第四章 酒菜(1/2)
“我——”
孔乙己涨红了脸,越急越是说不顺,臊得额上青筋条条绽出,在初见的外甥面前跌了脸面,实在让人难为情。
“我知道的,舅舅。”
孔昭安抚地笑笑,抬头看了眼天色,示意道:“时候不早,咱们先回家吧,我知道舅舅初次见我心里高兴,咱们有什么话,回去再慢慢说也不迟。”
不说別的,回去起码得先让他洗个澡,修修那乱糟糟的鬍子。
这一身乱七八糟的味道,也不知是怎么受得了的。
孔乙己却是不知道外甥对自己的嫌弃,听见孔昭的话,见了少年温和的脸色,连忙点头,附和道:
“好,都听昭哥儿的,不知道你今儿个就到,还想著过两天去码头接你来著......”
或许是见到了唯一的亲人,平日里寡言少语、甚少开口的孔乙己话也多了起来。
也不用孔昭回应,自顾自地说个不停:“前儿个林老爷家派了人过来,说你们过几天就到了,我想著南北气候差异大,也不知你在扬州过不过得惯,扬州的冬天虽没京城冷,冷风却是直往你骨头缝里钻,好在我给你准备了新棉被,屋子也收拾了,你一回来就能住上......”
孔乙己脸上掛著红晕,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眼底满是见到唯一的外甥的激动。
说到那床崭新的棉被,脸上不觉露出了些许自得,这可是新棉花打的被子,软和著呢!
哪怕打这床新被子,几乎花光了他攒的所有银钱。
可想到多年不见、英年早逝的妹妹,便觉一切都是值得的。
大不了,他明年不喝酒了!
看著跟前芝兰玉树般的少年,孔乙己心怀激盪,不觉忘了先前的谨慎,上前两步就要来抓外甥的手,却被少年不动声色地躲了过去。
指节分明、指缝里却带著泥的手在空中捞了个空,孔乙己怔愣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激动的心如被泼了凉水一般,迅速冷了下来。
再一抬头,看向距自己三两步远站著的少年。
一身极名贵的料子做的衣裳,上面绣著的花纹栩栩如生,腰佩琳琅,头戴金冠,眼底虽没有他平日里见惯的讥誚与轻蔑,却也全然没有见到亲人的激动与喜悦。
少年嘴角掛著温和的笑,眼底却不见笑意,看似在认真倾听他的絮叨,却又仿佛並未把他放在心上。
这般气度高华,举止不凡的少年公子,本就不属於这贫穷落后的乡镇。
孔乙己立刻显出颓唐不安的模样来,脸上笼罩著一层灰色,原本盎然的兴致也淡了下来。
可跟前的毕竟是他唯一妹妹的儿子,是他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態度不曾冷淡,却也不复方才的热忱,关切道:
“咱们回去罢,昭哥儿,你吃了晚饭没有?”
將孔乙己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孔昭並未多解释什么,总不能直说他嫌弃孔乙己身上脏,不愿让他碰到吧?
虽是实话,可未免伤人。
他也不是真的十一岁的小孩,突逢骤变,並无什么不安的情绪。
对这个头回见的舅舅,没什么濡慕情绪,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期待。
不过,单就方才短短时间的接触来看,这个舅舅,对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甥,还是心怀期待的,也有几分真心实意的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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