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酸言酸语太猖狂(1/2)
十月份,川蜀省的秋老虎还很猖狂,核桃湾坡地上的红苕藤被晒得蔫头蔫脑的。
时间已经快到傍晚,但现在是农忙,生產队的下工哨子吹得没那么快。
红苕地里,婶子们已经堂而皇之地歇了起来。有的坐在田埂上看天,有的靠在锄头上喘气。
手里的活计停了,嘴却閒不住。
只剩下在红苕地的边角,默默挥著锄头的许心兰。
她力气不大,挥动锄头倒很是熟练,也很稳。锄头一撬,就是带著湿泥滚出来的一整串红苕。
她繫著把头髮裹得严严实实的白头帕。劳作了一天,本来光洁的额头被日头晒得微微发红,不时冒著细汗。下巴那处的头巾也已经被汗水打湿。
儘管在红苕地的最边角,儘管戴著包得严严实实的头巾,田里的婶子们,仍总是时不时往许心兰那边瞥上一眼。
嘴里的閒话也渐渐拐到了她身上。而且还不是窃窃私语,嗓门反而放得更开了。像是压根没打算避著她。
“哎,你们听说没有?
前天李家湾生產队那个媒婆,又提著红糖往许家那边跑了。”
开口的是住在许家边上那个坡的张婶。她搓了搓沾满泥巴的双手,眼神里满是又有热闹看的兴奋劲。
“说是给隔壁大队农机站的师傅说亲。
哎呦,人家条件多好,站里的正式工,月月拿工资呢!
看这没了后续的样子,估计是又被她给拒了。”
一旁倚著锄头的李婶马上来了精神:
“你说那农机站?
那边的师傅不管结没结婚,个个都40多了吧,也好意思吃嫩草?
再怎么说,人家许家丫头也是高中毕业的娃嘛,多稀罕。”
听到这话,坐田坎上抠牙缝的王婶撇了撇嘴。
“高中学歷咋啦,高中学歷不还是咱湾里的人?
这心兰丫头,读个高中心都读野了。
最近路上碰到,她见到老辈子,招呼都不知道主动打一个的。”
旁边有人取笑她。
“那不是你之前成天在人家心兰丫头面前念叨,说你那侄子有多本分。
哎呦,都一个生產队的,忽悠谁呀?谁家不知道你那侄子丑得,连鸡看了都扑棱著翅膀避著走哇。
人家心兰丫头高中刚毕业那段,就你天天缠著人家。你指望人家给你啥好脸色?”
说话的是坐背阳面乘凉的田婶,她又补了句:
“不过,要我说,这女娃娃读个高中还真不是啥好事。
书读多了,眼光也跟著高到了天上去。本来附近几个大队里,就她和锦书丫头长得最水灵,还都是高中学歷。
到头来不还是跟咱一样,扛著锄头刨红苕,一天挣那五六公分?
女娃儿家家,不趁著年轻找个好人户嫁了,整天挑挑拣拣的。真把自己当金枝玉叶了?这看不上,那看不上的。”
婶子们左一个抱怨,右一个嘮叨的。嘰喳声渐渐连成一片。像是都对许心兰怨气很大的样子。
也是,现在不像后世,长得周正或者有把子力气的男劳力在后世都外出打工去了,村里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枣的老光棍。
现在城乡之间涇渭分明,公社里的学生毕业之后,照样得回生產队下地挣工分。
不存在说流入县城什么的。
村里的人家,或多或少都有沾亲带故的適婚男性。许心兰在周边几个生產大队都算出了名的水灵,今年3月,她刚一毕业,各生產队的媒人就踏破了许家门槛。
许心兰一概拒绝了。
这拒绝的人多了,看不惯她、说她酸话的人也自然跟著多了。
嘰嘰喳喳的,酸话说个没完,好不容易渐渐消停了。
这时又有个声音插了进来。
“我看这心兰丫头是看不上咱生產队的男娃呀。
她是指望著自力更生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