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南京现况(1/2)
朱由检的视线,没有在跪伏於地的百官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一声冷哼,是他给这座南京城所有官员的见面礼。
他迈开步子,径直踏入南京紫禁城。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碎石硌著膝盖,刺骨的麻木感从腿弯一路向上蔓延。
马士英咬紧了牙关,將呻吟死死锁在喉咙里。
他堂堂內阁首辅,几曾受过这般屈辱?
可皇帝没让起,谁敢动?
谁又敢赌,自己的脖子比皇帝的刀更硬?
……
南京紫禁城,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朱由检走在宫道上,目光所及,殿柱漆皮剥落,地砖鬆动开裂,屋檐的瓦片下甚至探出几抹顽固的青苔。
“好一座空壳子。”
他语带讥讽。
王承恩躬著身子跟在后面,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南京宫苑常年閒置,疏於修缮也是难免……”
朱由检的脚步驀然一顿。
他的目光转向王承恩,眼神冰冷。
“每年拨下的修缮银,去哪了?”
王承恩心头一跳,赶紧翻开隨身的小册子,指尖划过几行字。
“回陛下,南京工部每年支取修缮银,三万两。”
“三万两?”
朱由检的视线扫过眼前这片破败,那讥讽化为了一片森寒。
“这三万两银子,怕是都用来修缮某些人的宅邸,填满某些人的腰包了。”
王承恩额角渗出冷汗,立刻道:“陛下,南京工部侍郎赵兴邦,主管此事,此人……是马士英的门生。”
“记下。”
朱由检吐出两个字,冰冷如铁。
“这笔帐,朕会亲自跟他们算。”
……
坤寧宫內。
周皇后带著太子朱慈烺,刚被安置下来。
宫女太监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玉凤环视寢殿,帷幔是陈旧的,铜炉是生锈的,连锦被上都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金陵繁华,原来只是浮在表面的一层油。
“母后,”朱慈烺的声音很轻,“这里……比北京的宫里还要破。”
周玉凤拉过儿子的手,轻嘆一声。
“烺儿,记住,越是流油的地方,里头的蛀虫就越多,也越肥。”
朱慈烺似懂非懂,眼底却多了几分沉思。
……
乾清宫。
朱由检坐上龙椅,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
王承恩躬身稟报:“陛下,东厂和锦衣卫已开始清查宫中人等,绝不放过一个奸细。”
“嗯。”
朱由检鼻腔里应了一声,端起茶盏,却未饮下。
王承恩揣摩著圣意,试探著问:“陛下,宫外的大人们……已跪了快两个时辰,天热,怕是有人撑不住。”
“撑不住?”
朱由检放下茶盏,发出“当”的一声轻响,殿內眾人心头齐齐一颤。
“那就让他们继续跪。”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残忍。
“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膝盖硬,还是朕的耐心硬。”
王承恩心中瞭然,立刻转了话锋:“陛下,黄將军已拿下五军都督府与各处军营,高將军的忠烈营亦接管皇城。南京兵权,已尽在掌握。”
朱由检紧绷的神色,这才稍稍鬆弛。
“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一凛。
“锦衣卫,查到了什么?”
话音刚落,锦衣卫指挥使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疾而不乱。
他进殿跪倒,一字一顿地稟报:
“启稟陛下!宫中两千余名宫女太监,已查明近五百人来歷不明,疑为南京勛贵官员所安插!”
“砰!”
一声巨响,朱由检手掌下的龙案剧烈一震。
他霍然起身,龙袍的袖角带起一阵劲风。
“五百个眼线?”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指挥使的头埋得更低。
“这皇宫,是姓朱,还是姓他们?!”
“陛下息怒!”指挥使和王承恩齐齐跪伏於地。
殿內死寂。
朱由检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渐渐隱去,转为一片冰冷。
他重新坐下,动作缓慢,仿佛在积蓄著雷霆之怒。
“先別动,给朕盯死了。”
“朕要亲手把他们背后的人,一个个揪出来。”
“遵旨!”
指挥使不敢起身,接著稟报:“陛下,另查出……南京內库帐目,近十年来,帐实严重不符,金银珠宝、绸缎古玩凭空消失。奴婢等粗略估算,亏空至少在……五十万两以上!”
“五十万两?!”
朱由检这次没有暴怒,反而笑了。
那笑声很低,在空旷的大殿里迴响,让王承恩等人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好,好得很!”
“朕还没动手,他们就把脖子洗乾净了,主动伸到了朕的刀下!”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声音冰冷刺骨。
“帐册。”
“拿来。”
“朕,一笔一笔地跟他们算。”
……
宫门外,烈日如火。
百官汗如雨下,几个年老的已经面色如纸,摇摇欲坠。
“马阁老,”史可法嘴唇乾裂,“陛下这……究竟是何意?”
马士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下马威!稳住!谁都不能乱!”
人群中,有年轻官员终於崩溃,低声抱怨:“费心准备的迎驾,陛下竟一眼不看……”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用眼神死死钉住。
“闭嘴!想死吗?”
终於,一名六旬老臣眼皮一翻,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张大人!”
一阵小小的骚乱。
马士英心急如焚,却只能眼睁睁看著。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从宫门內快步走出,尖细的嗓音在沉闷中响起。
“陛下有旨——”
“宣,南京內阁马士英、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覲见!”
“其余人等,退下。”
这两个名字,让百官心头剧震。
其余官员如蒙大赦,狼狈地互相搀扶著起身,而马士英和史可法则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四个字。
生死难料。
朱由检坐在临时设置的御座上,脸上带著几分疲惫,却又透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南京守备太监韦明和锦衣卫指挥使吴孝祥跪在下面,两人额头上的汗珠已经冒了出来。
“你二人在南京驻守几年了?”
朱由检的语气很平常,就像隨口閒聊。
韦明连忙回道:“回陛下,奴婢在南京已有七年了。”
吴孝祥也赶紧接话:“臣也是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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