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朕要兵(1/2)
夜漏三更,行宫寢殿內亮著一盏昏黄宫灯,光晕在雕花窗欞投下淡影。
朱由检踏夜归来,靴底还沾著南方初春的湿润泥土,眉宇间的沉鬱却驱不散。
推门时他放轻了脚步,见周皇后未眠——既未捧读诗书,也未拈针引线,只是静静坐在妆檯前,手里拿著他白日里穿的那件藏青色常服,指尖正细细抚平领口的褶皱。
那里有她亲手缝补的细密针脚,带著温婉气息。妆檯上一盆温水搭著素色绢帕,显然是候他归来擦洗。
朱由检佇立片刻,战事、粮餉、兵源缠身的焦灼悄然淡去。
他悄步上前,从身后轻环妻子腰肢,將头埋在她颈间,鼻尖蹭过微凉肌肤,连日疲惫与紧绷瞬间卸去大半:“皇后还没睡?”
周皇后身体微颤,隨即放鬆,反手覆上他腰间的手——那双手带著洗不去的凉意,指节因操劳泛红。她转身抬手抚上他的脸,指尖触到粗糙胡茬:“陛下今夜归晚,臣妾放心不下。”
“无妨。”朱由检握住她微凉的手,低头在她手背印下轻吻。
“陛下。”周皇后拇指摩挲著他眼角的细纹,“臣妾不懂天下大事,不知如何平定建奴与乱匪,只盼陛下保重身体。身子是根本,陛下若垮了,大明江山谁来支撑?”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有事陛下可与臣妾说,臣妾虽愚钝,却愿倾听。话憋在心里伤身子,说出来或许能鬆快些。”
朱由检抬眼望她,眼底褪去迷茫,只剩坚定:“放心,待朕平定天下、扫平乱匪、驱逐建奴,便带你离开宫墙,去江南看杏花烟雨,去塞北看大漠孤烟,让你亲眼见我大明真正的大好河山。”
周皇后眼眶骤红,泪珠在眶中打转却强忍著不落,用力点头:“臣妾信陛下。无论陛下走多久、多远,臣妾都在此等候归来。”
说罢,她主动上前为朱由检宽衣,动作轻柔嫻熟,解玉带、脱朝靴,將沾尘的常服叠放整齐。
朱由检任由她摆布,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看她低垂的眼睫与眉宇间的温婉坚韧,心中涌起暖流。
红烛燃尽,灯芯吹灭,寢殿陷入静謐,窗外风声渐息,唯有更夫敲梆声偶尔传来。
周皇后沉沉睡去,均匀呼吸在殿內响起时,朱由检却猛然睁眼,眼底柔情尽褪,只剩深深忧虑,毫无睡意。
他侧耳听著妻子的呼吸,感受著她的温热,心中清明。
自己如今手中虽有几万兵力,乍看不少,可一旦分散便捉襟见肘、处处受制。
淮安府、扬州府、镇江府及淮安的士兵,忠诚度亦待考验,依靠他们无异於杯水车薪。
朱由检小心翼翼掀开被子,生怕惊扰妻子,悄无声息起身披上素色外衣。
走到外间,守夜的王承恩立刻从墙角矮凳站起,动作麻利却无半分声响。
“陛下。”王承恩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朱由检点头,走到窗边望著残缺明月,清冷月色洒在庭院石板上泛著银光。他沉默片刻,缓缓问道:“王大伴,咱们离京南下,至今已有多久?”
王承恩思忖片刻:“回陛下,自去年腊月离京,辗转至今,已有三四月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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