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攻城（1/2）

六天后。

淮安城。

这座因运河而兴的繁华巨镇，此刻却笼罩在一片紧张压抑的氛围之中。

城门紧闭，吊桥高高拉起。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手持兵器的漕运兵丁。他们神情紧张地望著北方，仿佛那里正有洪水猛兽席捲而来。

漕运总督府內，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总督大人！您快拿个主意吧！”

“是啊，那『昏君』的使者，已经在馆驛等了一天了！再不答覆，恐怕真要兵临城下了！”

“万万不可开门啊！听闻那『昏君』在北方杀人如麻，连范阁老都被他阵前凌迟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君！”

“可不开门，我们能守得住吗？连范阁老的五万大军都一战而溃，我们这些漕运兵丁，如何是对手？”

一群文武官员，围著漕运总督路振飞，七嘴八舌，吵得他头痛欲裂。

路振飞，这位在歷史上以忠义闻名的能臣忠臣，此刻却是面色铁青，陷入了两难的绝境。

一天前，一个自称是皇帝亲派的锦衣卫，带著一份措辞强硬的圣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圣旨的內容很简单：限他一天之內，开城接驾。

否则，大军一到，玉石俱焚。

这哪里是圣旨？分明就是一份最后通牒！

路振飞本能地选择了抵抗。

在他和大多数南方官员看来，北京已经陷落，崇禎皇帝大概率已经殉国。这个从北边钻出来的“朱由检”，十有八九是某个假冒的，打著皇帝的旗號来爭夺大位的。

更何况，此人手段酷烈，在北方尽行抄家杀戮之事，完全不顾士大夫体面，与东林党人所期望的“仁君”形象，背道而驰。

南京的几位东林领袖，已经秘密派人送来信函，暗示他坚守淮安，他们会在南京拥立福王，南北对抗，划江而治。

一边是前途未卜的“暴君”，一边是许诺了高官厚禄的“自己人”。

路振飞几乎没有犹豫，便下令关闭城门，准备死守。

可当他登上城楼，看到北方地平线上出现的那支军队时，他心中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瞬间开始动摇。

那是一支怎样的军队？

军容之鼎盛，队列之整齐，是他生平仅见！

数万大军，行进之间，鸦雀无声，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声，匯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钢铁洪流。

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军队最前方，那几十辆由挽马拖拽著的，黑洞洞的炮口！

那些火炮的形制，与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大將军炮都不同，炮身更短，更粗，透著一股狰狞可怖的气息。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跑上城楼，声音都在发颤：“总……总督大人！敌……敌军在城外五里处，开始安营扎寨了！”

路振飞心头一沉。

五里？

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大炮的有效射程。对方如此从容，显然是有恃无恐。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弓箭手、火銃手上城墙！滚木礌石都给本督准备好！”路振飞强作镇定，大声下令。

然而，他的命令，並没有起到太大作用。

城墙上的守军，看著下方那支散发著冰冷杀气的军队，许多人已经两腿发软，握著兵器的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三声沉闷悠长的鼓声，从明军大阵中传来。

紧接著，一支约莫五千人的军队，从主阵中分离出来，迈著整齐的步伐，向城墙缓缓逼近。

他们没有携带任何云梯、衝车之类的攻城器械。

每个人肩上，都扛著一支造型奇特的火銃。

这正是朱由检的嫡系——火器营！

“他们……他们想干什么？”城墙上，一名守將看得目瞪口呆。

靠五千步卒，就想攻下淮安坚城？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然而，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火器营在距离城墙约莫三百步的距离，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