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仁慈与残暴(2/2)
不为別的,此人的才学,见识无一不是陈丰生平仅见,就冲这个,他也愿意交他这个朋友。
夜深人静,陈丰早已沉沉睡去,戏志才却披著衣裳,站在窗边,望著天边的星星出神。
直到日上三竿,陈丰悠悠转醒,才瞧见戏志才依旧立在院中,目光灼灼地望著远方。
“志才,你一夜没睡?”陈丰揉著眼睛起身。
戏志才转过身,脸上带著从未有过的郑重,一字一顿道:“伯裕,我不走了。”
陈丰闻言不由得一惊,撑住身体的手一打滑,险些倒在床上。
“你不走了?!”
陈丰心里隱隱有些不好的预感。
“没错,我要去投奔曹孟德,做他手下的幕僚。”
“你!你.....”
陈丰被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平復了一下心情才说道:
“为什么?就因为他把这些祠庙拆了?把土地分了?给百姓们一点恩惠?你就认为他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了?”
戏志才刚想回答,却被激动的陈丰打断:
“我告诉你,志才,你错了!”
“他曹孟德搞这些东西都是为了收买民心,实际上他也是个当官的,他们都一个样!”
“而且你以为他很仁慈吗?前些时日他曹操纵容那些暴民进城杀人的事情你忘了?”
“多少人啊!一晚上全都死了!”
想到数日前的事情,陈丰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们数日前也在东平陵县城,算是亲眼见证了全过程,那些民眾已经杀红了眼,全都不要命的往那些奢华建筑里冲。
就连他们这些普通民眾也受到了不小的衝击。
说完,陈丰自知失言,赶忙拱了拱手:“志才,我......情绪有点激动了。”
不怪他情绪激动,曹孟德此举可是与洛阳城里那些宦官们结下樑子了。
现在这个时候再去投奔他,只怕是性命难保!
他可是不愿他这位朋友就这么跑去送死。
戏志才似乎看出了陈丰的心事,上前几步,笑道:
“伯裕,我並不是因为他所谓的仁政才愿意去追隨他的。”
陈丰一愣,不知道戏志才到底要说什么。
“甚至,我认为曹孟德非但不仁慈,而且还心狠手辣。”
“我们不妨从其刚刚就任开始看起,此人起初与这些豪强们打好关係,默许他们修建祠庙,为他们收集美女珍玩供其享用。”
“这个时候,百姓在他心中算什么呢?”
“百姓暴起,成群结队的衝进城中大肆屠杀豪强,背后没人指使?”
“这个时候,百姓又算什么呢?”
陈丰早就已经听愣了:“那......那你......”
戏志才一笑,沉思片刻,说道:
“伯裕,我说句大不敬的话,高祖仁慈吗?”
“高祖当然仁慈!志才你......”
戏志才打断了陈丰的话,“高祖仁慈在何处?”
“仁慈在......税赋,徭役,很多地方都能体现。”
陈丰急得面红耳赤,他现在只觉得戏志才已经疯了。
戏志才没有注意陈丰的表现,又道:
“那高祖爭霸之时,动輒徵用数十万的民力,其间伤亡者不知凡几,此举还仁慈吗?”
“你!你......”
陈丰又急又怒,指著戏志才不知道说什么好。
戏志才又笑了笑,嘆道:“残暴者会因为过於残暴而失去天下,而仁慈者也会因为过於仁慈而失去天下。”
“说到底,仁慈和残暴都只是一种手段罢了,用的好,那便流芳千古,用的不好,那便遗臭万年!”
戏志才顿了顿,声音小的像是自己在自言自语:
“我对他很感兴趣,我想要......亲眼去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