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江湖(1/2)
丹阳。
坐拥丹阳湖,吞吐天下货殖,號称“万商之海”,它的繁华无需多言。
单看一座寻常的拱桥,便可见一斑。
桥身由青石砌成,岁月磨平了稜角,却磨不去上面川流不息的人气。
河道两岸,垂柳依依。
商贩的吆喝、脚夫的號子、妇人的討价还价、孩童的嬉闹……种种声音混著脂粉、汗水、食物与河水的气味,混煮成一锅滚烫的尘世。
桥栏上,不知何时坐著个人。
他穿著破烂旧衣,沾著泥垢,像个乞丐。
但往来行人走来,无人把他当成乞丐。
谁家乞丐身前没有个碗?他没有。
谁家乞丐坐在桥栏上要饭?他坐了。
那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桿插进青石里的枪。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悲不喜。
双眼紧闭,眼窝深陷。
是个瞎子。
每一个路过的人,心头都会莫名浮起一个念头:
他是在等人。
於是——
一股异样感开始流淌在每个人心间。
桥上的行人渐稀,脚步越来越急。
两岸的喧闹声也莫名隨之低了下去。
陈安牵著晓禾,在一个画糖摊子前站定。
摊主是个手艺灵巧的老汉,正舀起一勺金黄的糖稀,手腕抖动间,一只栩栩如生的糖凤凰已见雏形,引得晓禾拍手轻呼。
可凤凰的尾羽还未成型,那摊主老汉忽然脸色一变,隨著人群,朝著河岸边走去。
“誒?”
晓禾看著那只残缺的糖凤凰,愣住了。
陈安微微蹙眉,顺著人流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目光都投向河面。
可河水平静无波,並无什么稀奇景致。
“这是在做什么?”
以陈安练气十层的修为,眼下也看不出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旁边一个兜售杂货的贩子闻声转过头来。
这贩子约莫四十许,麵皮微黄,眼神活络,一副精明相。
他上下打量了陈安一番,眼前这少年身姿挺拔,气度沉静,衣著料子不凡,身旁跟著的小女孩也粉雕玉琢。
他心下断定,此人非富即贵。
“这位公子,莫不是刚来丹阳不久?”
贩子凑近些,压低声音道。
“正是。”
陈安点头,目光仍带著疑惑,
“为何人群皆聚於岸边?可是河中有何异事?”
贩子嘿嘿一笑:
“这异事……可不在河里,在那儿。公子,瞧见桥栏上坐著的那位了么?”
陈安自然注意到那人。
在他的感知中,那瞎子周身气血沉凝,內息浑厚,是位通脉境巔峰的武夫。
只差一步就能踏入真气宗师之境,但对於如今的陈安来说,不算什么。
“看见了。那是何人?”
“呃……这个嘛,”
贩子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他是谁。”
见陈安眉头一皱,贩子没来由地心头一凛,
他连忙又凑近半步,声音压低:
“不过……公子只需记住,在咱们丹阳,无论东西南北四市,还是湖边码头,若您瞧见行事打扮异於常人之辈,切记速速远离,最好也別凑近观看。”
“为何?”
“您看了便知。”
陈安心中若有所思,將晓禾往身边带了带,静静立於人群边缘。
日头渐西,將桥影拉得斜长。
那瞎子仍坐桥上,一动不动,跟个泥塑木雕一般。
岸边的喧囂因长久的等待而重新泛起,许多人失了耐心,嘀咕著散去,各自营生。
只是那桥,依旧无人敢走,人群寧可绕远路,也不愿踏上那桥。
陈安带著晓禾进了临河的一座茶楼,寻了个二楼靠窗的雅座。
此处视野极佳,桥头长街,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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