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酪胺(1/2)
下午五时三十分,搜查一课会议室的展板上掛著今天刚洗出来的照片,底下用红黑两色的马克笔画了圈,旁边写著粗细不一的註脚。
先到的警员聚在圆桌那头,翻著手里的活页夹,有人在低声核对时间轴,交换对案件的看法。也有人端起印有樱花標记的茶杯,吹开浮叶,仰头喝了一口。
作为当事人的武田恕己自然是没机会跑掉,被中岛凛绘强行摁在了靠墙边的一张摺叠椅上,只能无聊地將笔管勾在指间来回翻转。
少时,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目暮十三夹著个鼓胀的档案袋走进来,步伐有些急切。
没多久,他便走到圆桌主位,把夹在腋下的档案袋抽出来,隨手拋在桌上。
坐在前排的白鸟任三郎顺势打开档案袋,將里面的內容分发下去。
而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警员们瞬间停下动作,整间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现在就米花町外堀通宅配司机杀人案一事,正式开展搜查会议。”目暮十三双手按著桌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横肉紧绷。
“另外,本案牵涉的情况较为特殊,因此松本管理官今日也列席参加。”
话音落下,坐在白板旁边旁听的松本清长站起身,这位管理官生得极为魁梧,左眼处那道疤痕显得有些阴鷙。
他没发表什么无用的空话,只是对跟前的警员们略略点头,便重新坐回去,双手交叠,搭在有些发福的腹部。
对於松本清长的出现,武田恕己倒不是很意外。
这次的嫌疑人属於战后住进团地的那批人,在经济腾飞时期透支了壮年,如今迈入迟暮,被飞速更迭的物质社会逐渐边缘化。
他们固守著旧有的生活习惯,常因琐事与眼下支撑社会的年轻人爆发激烈的衝突。
加上警视厅前一个月还因为石川秀明的事情顏面扫地,《朝日新闻》的版面到现在都还盯著霞关的动向,隨时准备借题发挥,继续批斗警方。
而这两件令人头痛的事情挤在一起,上面自然要派个足够分量的人镇著,以免再让媒体抓住抨击的把柄。
当然,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也刚好能將松本清长推出去背锅。
目暮十三清了清嗓子,冲坐在右侧的短髮女警抬了抬下巴。
佐藤美和子站起身,她快步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根黑色的白板笔,点在白板左上角的照片上。
“被害人名叫大岛正宏,今年三十一岁,入职大和运输已经有五年的时间。”
照片里,男人穿著公司统一配发的深绿色制服,留著寸头,略显木訥。
“他是大和运输公司宅急便业务的快件送货员。主要负责的配送区域,是自米花町四丁目七番地到五丁目十三番地一带。”
说完,她的笔尖向右平移,停在另一张照片上。照片中的老太太头髮花白,眼窝深陷。
“前来自首的人,名叫冢原澄香,今年六十七岁。”佐藤美和子边说,边转过身介绍道。
“她就住在被害人负责配送的区域內,高岸团地3栋402室,独居。从她邻居反映的情况来看,她的性格比较...”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將那个稍稍有些刺耳的词汇吞下,“...古怪。”
四周响起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武田恕己停下转笔的动作,隨大流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画著什么。
一旁的中岛凛绘瞥了他的本子一眼,见上面画著个头髮乱糟糟、疑似冢原澄香的小人涂鸦,又移开视线,没出声。
“接下来是现场搜证情况。”佐藤美和子將活页夹打开,抽出一张指纹比对报告。
“鑑识课在死者尸体倒伏的院子里,提取到了一个银色的金属保温杯。”说著,她伸手指了指一份被在白板上的照片。
照片中的保温杯杯盖敞开,里头还装著小半杯深褐色的液体。
“科搜研在这只保温杯的金属外壁以及旋开的杯盖上,一共提取到了四枚不重叠的完整指纹。”
这时,原本保持沉默的白鸟任三郎端起身前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接过话头。
“关於这部分细节,我需要做一点补充。”他放下茶杯,继续说道:“经过与警方內部指纹库的比对,我们將它们分別標记成了a、b、c、d四枚指纹。”
白鸟任三郎整理了一下领带,站起身来,双手按在自己那份复印件上,视线转了一圈。
“目前经过仔细比对,指纹c与死者大岛正宏本人吻合。但剩下的指纹a和指纹b,以及d,却都与冢原澄香完全不匹配。”
当即,会议室中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高木涉手中记录的原子笔停下来,他抬起头,举了举手:“佐藤警官,关於死者的具体死亡时间和死因,监察医那边有结果了吗?”
“有。”佐藤美和子回过身,迅速翻到卷宗的后半部分。
她看了眼尸检报告上的结论栏,將文件顺著圆桌滑了过去。纸张在桌面滑行,停在高木涉手边。
“根据司法解剖的结果显示,大岛正宏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在他通过对讲机留言之后的十五分钟,也就是今天早上八点半左右。”
她转过身,用笔在白板上写下一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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