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接下来的路(2/2)
抬头看向陈山河时,脸上没有丝毫投资的意愿,只有满满的为难。
“陈工,你的技术我认可,当年在热视我就跟贾总说过,你的团队是热视最值钱的资產。”
他放下计划书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直白又无奈,“但现在我不能投。”
陈山河的心猛地一沉:“李总是因为贾跃停?”
李总苦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他亲自打过招呼了。你来之前刚约了我们董事长喝茶,明里暗里放话,谁投你,就是跟整个热视生態为敌。”
陈山河瞬间冰凉,他知道贾跃停会出手,却没想到对方会做得这么绝,直接绕开项目用人脉提前封死了所有可能。
“今年的热视你也清楚,生態化反吹得正盛,影视、体育、手机、汽车全赛道布局,手握数百亿融资是资本市场的香餑餑。”
李总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我还要在这个圈子混,得罪了贾跃停,后续项目资源、退出渠道全都会被卡脖子。为了一个前途未卜的新能源项目跟如日中天的热视硬碰硬,不值当。”
“新能源是未来,固態电池是顛覆性技术!”
陈山河忍不住提高音量,“燃油车的时代迟早会过去,我们的技术能让国內新能源走在世界前列!”
“我信你的技术,可资本不信未来,只信眼前的利益。”
李总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工,劝你一句,回去跟贾总服个软。热视离不开你,你也没必要跟资本硬碰硬。在这个圈子里个人的技术在资本面前,太渺小了。”
话已至此无需多言。
陈山河拿起计划书,转身走出深创投大楼。深秋的风颳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他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看著眼前繁华的资本都市,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无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山河跑遍了京城、魔都、深圳的二十多家投资机构。
红杉、idg、经纬、高瓴……凡是能叫上名字的硬科技投资机构,他都一一登门。
递上计划书,阐述新能源汽车的前景,描绘山河汽车的未来,可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辙。
红杉资本的合伙人直接把计划书推了回来,连看都没看:
“陈先生,贾总刚跟我们通了气,你的竞业协议是死结。热视的法务部不是吃素的,一旦投资就会被官司缠身,我们不会赌。”
idg的投资经理更是直言不讳:
“2014年没人敢赌新能源。贾跃停都说了你是叛徒,资本市场谁还敢接盘?你就算技术再牛,没有资本就是纸上谈兵。”
更有甚者看到陈山河的名字,连会议室的门都不让进,前台客气却冷漠地拒绝:
“陈先生我们领导说了,近期不考虑新能源相关项目,您请回吧。”
资本圈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贾跃停只是轻轻挥了挥手,这堵墙就彻底將陈山河隔绝在外。
所有机构都心照不宣地站队热视,站队那个手握资本风口的商业赌徒。
没人愿意为一个“叛逆的技术骨干”,去冒得罪人的风险。
第二重封锁,是竞业协议的致命绞杀。融资受阻的同时,贾跃停的第二重打击,以法务函的形式精准砸了下来。
陈山河正在废弃厂房里跟工人沟通墙面翻新的事宜,快递员送来了一封盖著热视集团公章的律师函。
雪白的纸张黑色的宋体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进陈山河的眼里。
律师函明確指出,陈山河、张磊、刘峰、李伟四人在职期间签署的《竞业限制协议》依然有效。
离职后两年內,不得从事与热视汽车业务相关的固態电池研发、新能源汽车生產销售等一切活动。
若违反协议,需支付1200万违约金。
函件末尾是法务部老赵的亲笔签名,还有一行冰冷的提醒:
若执意开展相关业务,热视將立即提起诉讼申请財產保全,冻结所有关联帐户及资產。
张磊接过律师函,看完之后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將函件摔在地上:
“欺人太甚!竞业协议我们是签了,但热视从来没按规定支付过竞业补偿金!这协议根本就是无效的!”
陈山河苦笑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律师函:“贾跃停要的不是协议的有效,是用诉讼拖死我们。他有的是钱,有的是顶级律师团队。我们刚起步,帐户里只有一百二十万积蓄,一旦打起官来,光是诉讼费和律师费就能把我们拖垮。”
这就是贾跃停的阴狠之处,他不需要打贏官司。
只需要用诉讼威胁,让所有潜在的合作者望而却步,让陈山河的资金炼在无休止的法律风险中,彻底断裂。
风裹著荒草的碎屑吹过厂房,陈山河看著三个兄弟眼神却愈发坚定。
资本的封锁也好,竞业的枷锁也罢,都挡不住他们造车的决心。
这条路难走,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