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葬礼进行时(2/2)
房间已经布置完毕,瀰漫著花香和线香味。
门窗上掛了黑白相间的布幔。
客厅里的家具,也都被挪到了墙边,腾出的空间搭起了一座祭坛。
祭坛上铺著白布,正中央摆著健太爸爸的遗照,两边分別是健太和健太妈妈。
照片两侧插著白菊和百合,遗照后面的墙上,还掛著白底黑字的輓联……
这样的丧葬氛围,似乎极具感染力,刚才还因害怕而发抖的琴叶,自进了房间,就跟没了魂儿一样,怔愣愣的望著祭坛上的遗照。
祭坛旁边站著两位神色肃穆的老年人,大概是礼仪一样的角色。
英代从隔壁房间里走出来,还是穿著那身黑色和服,从上到下的一身黑,她的脸色比昨天还显得苍白。
她看向琴叶时,眼底的情绪,显得比较复杂。
也不难猜,大概就是“背叛爱情的弟媳”和“爭夺遗產的弟媳”吧,不过,更多的是一种警惕意味。
她的眼神,再转到胜彦这里时,瞳孔收了一下,显得有些慌,又很快偏开,接著落在武藤志刚身上,她眉头隨即皱了皱。
“武藤警官,昨天田中警官已经来过了。”
虽然她的声音挺平静,但胜彦还是能捕捉到一丝戒备。
“我知道,但门口记者太多,我送他们进来,”武藤志刚笑了笑,尽显一个老油子,歪头打量著房间,接著说,“顺便再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你们警察帮不上什么忙。”英代说著时,瞥向门口玄关的眼神,闪出一丝厌恶。
站玄关口的两人,正抱著肩膀,往这边瞄著,在英代瞥过去时,神色訕訕的偏开了视线。
有问题,至少確定不是一伙的……胜彦不动声色的旁观。
“这么不受待见吗?”武藤志刚眉梢挑了挑,隨意似地说道,“难道是遇到的什么事情,让您感到失望了?”
胜彦的【洞察】特效下,发现玄关口的两人几乎把耳朵竖了起来,呼吸放的很轻。
他俩也在偷听……大概是英代手里,有某个重要筹码。
但做为黑道组织,怎么可能被一个女人拿捏?因为英代是他们社长前妻的原因?
胜彦默默给英代贴个“狠人”標籤……继续旁观。
英代“呵呵”冷笑了两声,没再回应,而是扭头扫一眼墙上的掛钟,隨后面无表情的走向祭坛。
她经过还呆滯著的琴叶旁边,眉头又皱了起来,瞥向琴叶的眼神,显得很是锋利,带著哭腔说:“难道连给健太哭灵,都做不到了吗?你这个不检点的女人……过来,跟我一起跪这里哭。”
门口的两个小弟眼角抽搐,武藤志刚面有错愕。
好厉害的情绪转换……胜彦也忍不住眨眼。
而琴叶直面遭受了英代的霸凌,肩膀突地一颤,压低著头,咬白了嘴唇,然后一声不吭的跟著英代,走到祭坛的遗照前面,和英代並排的一起跪下了。
英代跪下后,从袖口里抽出一只白手帕,立即“呜呜”哭起来,隨著哭出声,她的眼泪迅速的往外涌。
胜彦透过【洞察】特效,“看”的清清楚楚,又差点没反应过来。
英代確实是存有伤心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可她眼泪冒出来的太快了,量还很大,就像情绪还没达到閾值,泪就先涌出来了。
简直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了……
她旁边的琴叶,就显得比较真实,即使眼底充满了对健太死去的难过,和“被英代冤枉”的屈辱,用手擦著眼角,“呜呜”哭泣著,可她通红的眼圈里,就是不掉泪。
“你真是个无情的女人,连手帕都不准备……”英代哭著照琴叶肩膀捶一下,把手里的白手帕丟到她脸上,又在自己袖口里抽出一只白手帕,放声大哭,“我可怜的弟弟哟,为什么娶了这样一个女人……”
琴叶终於忍不住哭了出来。
难过是一方面,但更多的原因,是被小姑子的言语霸凌,张口闭口的阴阳她。
琴叶本身就存有著心虚和纠结,还没办法解释,也跟著抱头大哭起来。
旁边的老年人凑过去,小声说:“英代女士,还没开始,等会儿再哭吧,不然到时哭不出来……”
英代边哭著边摇头,似乎在表示没问题,眼角老是往琴叶那里瞄……大概还想著怎么给弟媳施压。
好吧,可以理解,就是苦了琴叶,她还是挺守妇道的……
大概十几分钟后,房门外传来喧囂声和相机“啪啪”的拍照声,刚才站玄关口的两人男人,一个人接听了大哥大,就招呼著去把大门打开了。
弔唁活动要开始,主持礼仪的老年人,示意胜彦和武藤志刚,去庭院里等候。
不过一会儿,从门外走进来三个面色严肃的警察,手里拿著指挥棒,看样子是维持秩序的。紧接著,山岸真一带头进门,身后还有银行里的同事们。
胜彦需要跟他们匯合,一起弔唁。
旁边的武藤志刚,忽地歪头瞥过来,眼底带著探寻意味,对著山岸真一歪嘴。
“武藤学长,我先过去了。”胜彦招呼一声,直接走过去。
【洞察】特效下,武藤志刚抱著肩膀,眼神不断的在山岸真一脸上扫描。
而山岸真一在看到胜彦时,也看到了胜彦旁边的武藤志刚,瞳孔微微收了一下,脸上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就很自然的回落在胜彦身上,隨意似地轻声问:“你跟他很熟吗?”
“我学长,现在是新宿警察署,刑事课巡查部长。”
“哦……”山岸真一微微低垂了眼瞼,凶光一闪即逝,“他叫什么名字?”
胜彦暗呼“臥槽”,不动声色道:“武藤志刚。”
山岸真一点了点头,又说道:“英代女士那里,你要多照顾著点。毕竟你收留了你好兄弟的遗孀,做为他唯一的姐姐,也不能顾此失彼,不然会被人说閒话的。”
这是理由吗……胜彦敷衍道:“我知道了。”
这老小子,连他的好员工,健太的名字都不说了,可怜的健太……
隨著礼仪的呼喊,弔唁的宾客们陆续进场,出乎意料的多。
很多人没有亮明身份,但行走步伐,还有面部神色,怎么看都像带了点公务员气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首相死了。
山岸真一的眼神,也时不时跟某个人触碰一下。
人群里还夹杂著偽装的记者,以自以为很隱蔽的方式,不断的偷拍。
在外围,还有缺了手指的傢伙们游荡。
四层buff的叠加,胜彦总是不自觉收集信息,然后暗自推演,可人实在是太多,好像还都是无效垃圾信息,感觉內存都快不够了。
最终极力压制收敛起来,又忍不住总结一句:原来的好兄弟,是这样的大佬,死得其所。
当然,最忙碌的,还是灵堂里的小姑子未亡人,每次宾客进场,都要哭著行礼。
英代的眼泪还哗哗的流,哭得撕心裂肺,令人闻之动容。
琴叶就显得可怜了,眼睛揉肿了也没掉泪,有些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