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日月同错(2/2)
“穿梭时空?回到过去?老道士,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种天方夜谭的话你也说的出来?”
他向前踏出半步,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碾压过去,脚下的混凝土碎块无声化为齏粉。
“你难道就想用这破铜烂铁和鬼话,让我去送死?”
面对丁青凌厉的质问和汹涌的凶戾气势,黄衣老道浑浊的眼珠没有丝毫波澜。
枯瘦的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淡漠。
他並未直接反驳。
只是將手中的断刀微微抬起。
那遍布锈蚀和伤痕的刀身,在昏暗光线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
“小友的疑虑,老汉明白。”
老道士的声音依旧乾涩,却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平静。
“非是穿梭时空,更非逆转光阴长河。
天地有序,逝者已矣,过去不可改,未来不可定,此乃天道至理。
老汉所言『过往』,非是真正的时间回溯,而是……”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断刀上一道最深的裂痕,仿佛在触碰一个古老的伤口。
“而是依附於此等时代『遗骸』之上,被某种大恐怖、大执念强行凝固、剥离出来的一小片『过往』。
一段被强行截留的、结局早已註定的『过往』。
这断刀,便是通往那段凝固『过往』的媒介,一个……锚点。
我们並非回到过去改变什么,我们只是……闯入一个早已被宣判结局的时代残影之中,去拾取一件遗落下来的遗物。”
丁青眼中的质疑並未完全消散。
但老道士这番解释,却隱隱戳中了他內心深处某种直觉。
凤山黑影的诡譎,老道士体內镇压的恐怖,断刀上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气息……
都在无声地佐证著某种超越常理的可能。
“既然结局已定,註定是死局,那为什么还要去?”
丁青沉声问道,目光紧锁老道士的脸,试图从那沟壑纵横的枯槁面容上找出一丝破绽。
“因为值得。”
老道士的回答异常简洁。
浑浊的眼底深处,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沉重的决绝。
“那件镇物,关乎这个时代无数生灵存续。老汉苟延残喘至今,张家因果已了,此身唯一价值,便是为此一搏。至於凶险……”
他抬起浑浊的眼。
直视丁青那双燃烧著战意与凶戾的眸子,枯叶般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小友,你我踏足那里,本身就是在向一个註定毁灭的时代盗火。何惧再死一次?”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老道士手中的断刀猛地一震。
並非他催动,而是刀身自发地嗡鸣起来。
暗红色的锈跡仿佛活了过来,流淌出粘稠如血的光晕。
一股无法形容的苍凉、悲壮、以及毁灭性的气息骤然爆发。
与此同时,丁青眼前的世界猛地扭曲。
头顶的残月与远方的城市霓虹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光影疯狂摇曳、破碎!
视野的边缘,竟诡异地浮现出一轮炽烈燃烧、散发著不祥血光的太阳轮廓。
日月同错!
脚下的烂尾楼废墟、远处的钢筋水泥丛林……
一切属於现代文明的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急速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
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