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復仇公审!(2/2)
眾人循声望去,但见新娘陈静嫻一身孝服,面无血色,缓缓走出。
她昨夜父亲新丧,本该在灵前守孝,此刻却站到了这復仇之地。
一双眼眸如寒潭深水,死死盯著眼前俘虏。
张知贤回头,欲言又止。
陈道微不可察地点头。
张知贤沉默片刻,侧身一步,让出位置。
陈静嫻走上前来,与他並肩,手攥住他的衣袖,不让自己倒下。
復仇的仪式,就此开始。
起初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俘虏们眼神躲闪,互相窥视。
终於,一个瘦小俘虏承受不住压力,猛地指向身旁满脸横肉的汉子,尖声叫道:
“他……他杀了白髮老汉!我看见了!他为了抢那老汉手上的玉鐲子,一刀捅死了他!”
那横肉汉子脸色大变,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屁!你血口喷人!”
“我也看见了!”另一个俘虏立刻接口,声音发颤,“是他杀的!他还抢了那老汉怀里揣的喜钱!”
“还有我!我也看见了!”又一个指证者出现。
铁证如山。
陈道看向人群。
一个白髮老嫗颤巍巍走出,昨夜她失了丈夫。她指著那横肉汉子,老泪纵横,说不出话,只是重重点头。
张知贤看向陈道,陈道微微頷首。
“血亲指认,铁证如山,以命抵命,告慰亡者。”
张知贤高声道,从身旁庄客手中接过一把刀,走到那横肉汉子面前。
这一次他的手很稳,眼神冰冷,再无昨日的颤抖。
刀光一闪。
血溅五步。
第一颗人头落地。
陈静嫻未闭眼,她看著,手更紧地攥住衣袖。
死亡的审判,就像打开了某个闸门。
指证、对质、咒骂、哀求……生死关头,诸般丑態尽显。
有人为了活命拼命揭发同伙,有人矢口否认,试图矇混,却被更多人指认。也有人痛哭流涕,懺悔求饶,称被迫从贼,未曾杀人。
陈道静静旁观,周平提笔记录,李大牛、杨復维持秩序。
张寧站得稍远,手握长枪,目光如电。
李傕的余党被逐一揪出。那些昨日在庄內趁乱杀掠的贼人,在爭先恐后的举报中无所遁形。
死到临头,满脸的凶恶,霎时变为怯弱,在庄客们仇恨的目光下瘫软在地。
又一人被指认,又一人伏诛。
直到——
“这个!“
一俘虏忽然尖叫,扑向一个缩在最后的贼人,
“他!他杀了陈庄主!“
场中骤然安静。
那贼人瘫软如泥,被拖出人群,尿湿裤襠。
张知贤握刀的手,第一次颤抖。
陈静嫻鬆开他的衣袖,独自站稳,走上前一步。
她看著那贼人,开口,声音轻而破碎:
“我爹……“
她停顿,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散掉的魂魄吸回来:
“我爹连杀鸡都不敢。“
“他总说,君子远庖厨,闻其声不忍食其肉。“
“他一辈子……没杀过生。“
贼人磕头如捣蒜:“小姐饶命!小姐——“
“你杀他的时候,“陈静嫻打断他,声音忽然尖利,“他可曾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