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开学(1/2)
刘建军是第一个回来的。
那天,顾寻正在宿舍看书,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刘建军扛著个大包袱闯进来,脸冻得通红。
嘴里嚷嚷著:“哎呀妈呀,可算到了!火车上挤死我了,一路站著过来的,腿都快断了!”
他把包袱往床上一扔,转身就往外跑。
顾寻以为他干啥去,过了一会儿,他又扛著两个袋子回来了,呼哧呼哧喘著气。
“来,尝尝,我老家特產!”
他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花生、瓜子、红薯干,还有一包用油纸包著的啥。
“这是燻肉,我娘做的,可香了。这是花生,自己家种的。这是瓜子,炒过的。这红薯干,软和,你们尝尝。”
顾寻说:“你带这么多?”
刘建军说:“不多不多,咱屋四个人分。我妈恨不得让我把整个家都搬来,我说妈,我是去上学,不是去逃荒。我妈说,那也得带著,万一学校食堂不好吃呢?”
他说著,抓起一把花生塞给顾寻。
“你带的啥?”
顾寻从柜子里拿出那包饃和鸡蛋。
饃是母亲蒸的,白面的,已经有点硬了。鸡蛋是煮熟的,王婆子给的。
刘建军拿了个饃啃了一口,说:“你妈蒸的?好吃!”
顾寻说:“嗯。”
刘建军说:“比我妈蒸的硬点,但香。我妈蒸的饃太软,一捏就扁了。我爸说,你妈蒸的饃像棉花,你妈还生气。”
他又拿了个鸡蛋,在桌上磕了磕,剥开吃了。
“这鸡蛋也好吃,土鸡蛋吧?”
顾寻说:“嗯。”
刘建军说:“你们家鸡下蛋多不?”
顾寻说:“不多。”
刘建军说:“那你还带这么多?你妈捨得?”
刘建军又拿起一个鸡蛋,说:“这鸡蛋我得慢慢吃,一天吃一个,能吃好几天。”
第二天,陈建国回来了。
他带了一捆煎饼,说是山东的,卷大葱吃。
刘建军当场试了试,咬了一大口,嚼了几下,脸就红了,眼泪都出来了。
“辣!太辣了!”
陈建国说:“山东大葱,能不辣?”
刘建军灌了半缸子水,还是辣得直吸气,可他还竖著大拇指说:“够味!够味!再来一根!”
陈建国说:“你还要?”
刘建军说:“要!辣得爽!我这人就喜欢挑战。”
他又卷了一根,这回学聪明了,小口咬,边咬边吸溜。
王维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带了几本书,说是从老家书店淘的,还有一包点心,苏州的,甜得很。
刘建军尝了一块,说:“这个好吃,不辣。这个適合我。”
陈建国说:“你就知道辣和不辣。”
刘建军说:“那不然呢?酸甜苦辣咸,辣最刺激。”
王维没说话,坐在床边,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晚上,刘建军把燻肉切了,陈建国贡献出煎饼,王维拿出点心,顾寻把饃和鸡蛋也摆上。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刘建军边嚼边问顾寻:“你过年咋样?”
顾寻说:“挺好。”
刘建军说:“挺好是咋样?说具体点。我过年可热闹了,走亲戚走了八家,吃得我肚子圆了一圈。我二姨做的红烧肉,我三姑燉的鸡,我姥姥包的饺子,我差点没撑死。”
顾寻想了想。
“我妈做了红烧肉。王婆子来了,李跛子来了,二婶来了,三叔来了。村长开了拖拉机来接我。”
刘建军说:“拖拉机?那你挺风光啊!我爹就赶个驴车来接我,冻得我直哆嗦。我说爹,咱家啥时候能买拖拉机?我爹说,等你毕业挣钱了买。”
顾寻说:“嗯。”
陈建国说:“你们村的人对你真好。”
顾寻没说话。
王维忽然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纸,有点不好意思地递过来。
“那个……我写了首诗,你们看看咋样?”
刘建军一把抢过去,念出声来:
“《夜》,王维。
我在黑暗中寻找你
你不在
风从北方吹来
吹乱了方向
你的身影
在水面上晃动
我伸手
只触到冰凉的月光”
他念完了,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王维,这是你写的?”
王维脸有点红,点点头。
刘建军说:“哎呀妈呀,咱们屋出诗人了!顾寻写小说,你写诗,我干啥?我给你们鼓掌!”
陈建国说:“这诗我没太看懂。你找谁呢?”
王维说:“没谁,就是写一种感觉。”
刘建军说:“朦朧诗吧?我看过北岛的,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那种。你这有点像。”
陈建国说:“对,我也觉得像。但比北岛的软乎。”
王维看著顾寻:“你觉得咋样?”
顾寻没马上说话。
他把那张纸拿过来,又看了一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