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墨辩疑云散,清寻乱葬坟(4k)(1/2)
许墨將情绪崩溃的李长风扶起,带至院中石凳坐下。
苏婉清取来一壶灵茶,秦蓁蓁也难得从自己身上拿了几块糕点,没再復存往日的嬉闹,只是默默將一块乾净手帕递去。
许墨回想著他方才所言,內心渐有疑虑隱生。
『他为何言凶手是许家……』
穿越之初,刚涉此案,再被余鱼告知自己记忆有过刪改之时,他便有过诸多疑虑。
那就是为什么有人会陷害原主?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仅仅只是为了遮掩,那么陷害这样一个世家子弟岂不是更麻烦些?
难道凶手傻吗?
所以,他当时就有过一个判断,那就是陷害自己应该是有必须理由的,或者说有什么可得利益……
只不过,那时他初到此地,身上疑点颇多,关於两界穿越、柳青青、老道一堆堆的问题使得他把这项思考延后了。
更何况,他起初並没有要参与这件事的打算,原因是他认为这案件复杂,不必將自己置於险地。
可今时再想此事,確是问题重重……
』陷害我……要有利益的……『
』我此刻的身份……许家子……『
这般想著,许墨再次將目光投向一边捧著温热茶杯的李长风,他眼神稍定,开口问道:
“长风。”
“你方才说『你们许家』。”许墨特意加重了那四个字,试图让他听的更清楚些,“你怀疑此事与我许家有关?可以什么证据?”
李长风闻言,猛地抬头,一双眼睛依旧赤红,只是比刚刚温和了些。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强行压了回去。
就这般,他收回目光,看了杯中晃动的茶水。
良久,才嘶哑道:“我……我不知道。”
“我……我只是知余大人几日前曾问我,问我爹生前与许家有过什么交往,最后留下了句『树大根深,居心叵测』就走了。”
“那你跟她说了些什么?”许墨问道。
再次,没过多久,他回道。
“我爹曾在与我深谈时提及过郡中局势,还告诉我以后少与你,包括许家任何人来往……”
“还有,永通钱庄代存两郡税金,虽是肥差,也是险差。”
“帐目、交割、押运……环节眾多绕不开许家、苏家这样的当地大族,案发前数月,我隱约觉得,父亲与许家本家几位管事的往来,比以往更频繁些,经常对著帐本发愁。”
许墨闻言,心中已是有了几分猜测,他向前微倾身体,问道:
“那么,余大人既问及你父亲与许家的交往,她可曾重点查过永通钱庄的帐本?尤其是涉及与许家,乃至苏家往来款项的那部分?”
李长风捧著茶的手又是一颤,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却浑然不觉。
“查了……余姑娘那日问得极细,几乎將钱庄近年所有大额往来、特別是与许苏两家相关的帐目都过了一遍。”
“我父亲留下的帐册,公帐、明帐,她都看了,甚至是命人全部收走,还调了仙府税司的底档比对。”
他喘了口气,將噎在喉间的一口吐沫咽下,接著道:“可是偏偏少了最关键的一本!是我父亲……我父亲私下另记的『私录』。”
“他提过有些涉及大族、金额巨大的帐目,为防万一,会在公帐之外另行简记,只记时间、对象、大概数额与经手人代號,以防帐目惹祸。”
“那册子只有他一人知晓存放之处,连我母亲都未必清楚。”
“余姑娘反覆追问,我……我確实不知那册子在哪。
案发后,我也曾偷偷翻找过父亲的书房、密室,一无所获。”
许墨听罢,缓缓靠回椅背,只觉得脊背生寒。
此前种种疑虑,以及一个又一个猜想,在这些信息面前被逐步印证,使得他当即明了了一切。
他知道为什么是『许墨』被选为替罪羊?也知道为什么余鱼会急於给自己都不能,又突然给自己炁精……
她再怎么说也是靠仙府招考进的监察司,混到了『甲』字號的品阶,又怎么可能是个蠢货?
自己最初只以为她给炁精是她良心未泯,想著对自己搜魂有亏欠……
但现在想来,不是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局。
对局是她与许家等当地大族,自己连同此案牵扯者都只是这棋局之上的卒。
余鱼从始至终的目標就从不是他这个许家边缘子弟,而是许、苏两家盘踞望山郡的根基。
许家选他做替罪羊,不过是因为他身份尷尬。
二房独子,父亲早逝,族中无依……
有实封的仙家大族,核心力量、筑基以上的真人,通常坐镇灵气更浓郁的封邑福地,那是家族的根基。
而被安排在世俗之地,如同郡城的往往是天赋不足、继承无望的二房、三房子弟,以及部分处理俗务的管事。
那么,许家本家,那些在封邑中修行的筑基真人、家族真正的决策者们对郡城发生的这一切,对许墨这个人的態度就很微妙了。
筑基以上,有【他心通】之能的诸位真人们,能洞察人心纷念,见惯红尘冷暖,久而久之,情感必然极度淡漠。
所以在他们眼中,凡人百姓与螻蚁猪狗何异?
这並不是上世所能猜测的歧视,而是一种不可避免的状態。
原因便是,猪狗寿命是二三十年,在凡人眼中短。
凡人寿命是五六十年,但在轻易就能活百年的仙人眼中,確实与家畜无异……
恐怕即便是血脉子嗣,若无卓越天赋、强大灵窍,不能继承道统、光大门楣,在他们眼中也只是以类人者而论……
至於天赋修为皆算可以的,恐怕在他们眼中才算是人。
至於原主许墨,天赋低劣,年近二十才堪堪凝炁,这样的子弟在那些高踞云端的真人眼中,分量能有多重?
恐怕不会。
那么,之前案件初发时的不闻不问,才是真正正常的,甚至是苏婉清、秦蓁蓁也没觉得不对劲。
原因嘛,很简单,她们的思维和那些真人是差不多的!
想到这里,许墨又结合最近频频有许家的人管监察司要释放自己……
他原觉古怪,可是如今一切说的通了……
他既是许家子,却又不会让许家本家拼尽全力保他。
这份特性导致余鱼和许家都要把握他,一个是拿他当撬动许家的支点,一个是要拿他当替罪羊。
搜魂是试探,看许家是否会为了遮掩真相动手脚。
扣下他是留饵,引著幕后之人露出马脚。
赐下炁精更是步步算计,既卖了他一个人情,让他不至於彻底倒向许家本家,又借著提升他修为的由头,將他牢牢钉在这棋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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