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路难走(1/2)
赵匡胤走在前头,手里握著木棍,一边走一边拨开挡路的荆棘和树枝。带刺的藤蔓像长了眼睛似的,总往人身上招呼,稍不留神就在胳膊上划一道血口子。赵武灵跟在后头,小心翼翼地踩著赵匡胤踩过的地方,紧紧盯著他的脚印,生怕被横生的枝杈刮著脸。
他们没有走官路。赵匡胤心里清楚,自己现在还是被通缉的身份,抓人的告示贴得到处都是,城门口、驛站旁、茶棚外的柱子上,说不定还新鲜著呢。万一官路上有盘查的,被人认出来,那就麻烦了。
所以只能走小路。
说是小路,其实很多时候根本就没有路。两个人只能在树林里穿行,踩著厚厚的、不知积了多少年的落叶,脚下软绵绵的,一不小心就踩空。有些地方实在太陡,赵匡胤就得先爬上去,然后趴在坡顶,把手伸下来,紧紧抓住赵武灵的手腕,一把把她拉上来。
一天走下来,两人的衣服都被树枝颳得破破烂烂,袖口开了线,衣摆扯了口子,脸上手上也添了好几道血口子。赵武灵手背上横一道竖一道,像是被猫抓过似的。
赵匡胤四下看了看,找到块大石头,后面有片空地,地势高,乾燥,背风,旁边还有几棵老松树,针叶厚厚地铺了一地。
“就在这儿歇吧。”,他放下包袱,对赵武灵说,“天快黑了,再往前走也赶不了多少路。这地方不错,晚上风颳不著。”
赵武灵点点头,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揉了揉酸痛的脚踝。走了一天,脚上磨出了水泡,但她咬著牙,一声都没吭,悄悄把鞋脱了,看了看脚后跟,又赶紧穿上。
赵匡胤拿起木棍,把地上的枯枝落叶扫到一边。钻进树林里,捡了一大抱干树叶回来,厚厚地铺了一层,再用木棍压平,压得实实的,躺在上面不会陷下去。
“晚上就睡这儿。”,他指了指铺好的树叶床,拍拍手上的灰,“虽然简陋,总比睡泥地上强。树叶隔潮,睡著不凉。”
“好嘞,赵大哥。”
赵匡胤又去捡了些乾柴,堆在空地上,掏出火摺子点著。火苗舔著柴火,先是冒一阵青烟,然后呼地一下窜起来,噼啪作响,热量扩散开,吹散傍晚的凉气。
两人坐在火堆边,掏出乾粮,就著水壶里的水吃了几口。
赵匡胤嚼著乾巴巴的饼子,噎得慌,脖子伸得老长才咽下去。看著远处的树林,忽然有了个主意。
“你在这儿等著,我去去就回。”,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
赵武灵有点紧张,月黑风高的不安全,“赵大哥,你去哪儿?”
赵匡胤晃了晃手里的木棍,“去打猎。光吃乾粮太噎了,抓个东西来烤著吃。这山里野物多,碰碰运气。”
“打猎?”,赵武灵更紧张了,站起来拉住他的袖子,“会不会有危险?这山里有没有大虫?”
“放心,不是去打野猪老虎,就是抓个兔子、套只野鸡。我做个陷阱,等著它自己上鉤,不跟野兽拼命。”
他让赵武灵在火堆边等著,自己钻进树林里。走了一小会儿,找到野兔常出没的地方。地上有新鲜的兔子屎,还有被啃过的草根,痕跡很新。
赵匡胤蹲下来,开始做陷阱。
树枝弯成弓形,用细藤绑好,再找根小木棍做机关。把带来的乾粮掰了一小块,放在陷阱中央做诱饵,用树叶和细土把陷阱盖住,只露出小块乾粮,看著就像地上隨便掉了块饼子。
赵武灵跟了过来,蹲在远处,好奇地看著他忙活。
赵匡胤做完陷阱,回头看见她,笑了笑,压低声音:“过来吧,別出声,咱们等著。兔子耳朵灵,听见动静就跑了。”
两人在旁边的灌木丛后头蹲下,屏住呼吸。
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赵武灵蹲得腿都麻了,轻轻换了个姿势。
赵匡胤看她无聊,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
赵匡胤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来。
“从前,有个宋国人,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忽然看见一只野兔跑过来,跑得飞快,像后面有狗撵似的。那兔子跑著跑著,也不知是眼花了还是嚇晕了,一头撞在田边的树桩上,当场就撞死了。”
“真的假的?兔子还能撞树?”
“故事嘛,別当真。”,赵匡胤继续讲,“那人捡起死兔子,高高兴兴回家,剥皮燉了,吃得满嘴流油。从那以后,他也不干活了,天天守在树桩旁边,等著再有兔子撞上来。”
赵武灵忍不住笑了,又赶紧捂住嘴,怕笑出声来。
“那他等到了吗?”,她小声问。
“等到了个鬼。他等了一天又一天,地里的庄稼全荒了,草长得比人还高,一只兔子都没再撞上来。后来这事儿传开了,人人都笑话他。你说这人傻不傻?”
“傻的。”
赵武灵看向赵匡胤的眼神变了。赵大哥,能文能武,能说会道。会杀人,会做陷阱,会讲故事,还会铺树叶床让自己睡得舒服些。看起来粗豪,心细得很。
真乃好汉!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树林里有了动静。
一只灰褐色的野兔从灌木丛里探出脑袋,竖著两只长长的耳朵,鼻子一抽一抽,四下张望。观察了好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异常,慢慢往前跳了几步,跳一下,停一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