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临行密密缝(2/2)
缝几针,他便停下来,用粗糲的手指反覆摩挲那片区域,似乎在確认会不会硌著皮肤。
灯光將他花白的头髮和脸上的沟壑照的愈发深刻。
姜劲回到炕上,翻了个身,面朝著墙壁,鼻子有些发酸。
终於,一天入夜,爷孙俩在饭桌上吃饭,爷爷今天话很少,两人相对无言,只有筷子碰到碗边的轻响。
就连大黑都察觉到气氛不对,趴在自己的窝里,不再过来摇尾乞食。
姜汲山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声音沙哑的开了口:
“走吧,陪我出去走走。”
姜劲一愣,乖巧的点了点头,帮爷爷穿上袄,戴上皮帽,自己也穿整好,二人淌著月色,朝远处的山林走去。
上山的路並不崎嶇,也並不漫长,几乎没等姜劲沉下心来品味,二人就到了那两个坟包面前。
“跪下吧。”爷爷望著那两座坟包,声音有些疲倦。
“好,爷爷。”姜劲听话的跪在了坟前,他恍惚间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之前,那个自己刚刚转生的夜晚,也是这样清冷的月,也是同样的人。
只不过,那次的姜汲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而这次,像个垂暮的老者。
“我从没跟你说过这里面埋的是谁,但想必你也猜出来了。”姜汲山望著面前的坟包,有些出神。
“是,我知道。”
姜劲没有明说,因为这是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自己一直没见过原身的父母,而这里,又有两座坟。
“嗯,你一直很聪明,比我那孙儿,要强得多。”
姜劲闻言,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是的,自己外邪的身份,怎么可能隱藏的住呢?
一个人即便失忆,但骨子里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作为把原身从小养到大的至亲之人,姜汲山怎么可能不发现。
所谓失忆,只是彼此的一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事到如今被捅破了,姜劲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心里透亮多了。
起码,自己不用再以原身的身份面对这位老者了。
姜汲山见姜劲沉默,便自顾自说著:
“我知道,你不是他。”
“我那孙儿,打小就顽劣,本来有我一直护著,还没什么事儿,可那天我在別处遇了事被拖住了身子,偏偏就是那天夜里......唉。”
姜劲闻言心中恍然,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那天爷爷之所以没来救原身,是因为他也出了事。
“等我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没了魂儿,散了魄,姜家就剩下这么点火星了,如今在我手里也被人掐灭了。”
姜汲山望著眼前佇立两座坟包,怔怔出神:
“我没脸面去见他爹娘,也没脸面见他们这些人,我不甘心。”
“我决定赌一把,那天我借了那些老傢伙的力量。”
“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招来什么东西,甚至我都不敢面对,只留下了些祟烛和祟香便走了,说是去给那肖丫头招魂,其实只是在害怕。”
“我怕,怕自己下不去手,甚至只能让老薑皮去接你。”
姜汲山苍老的身形在夜风中微微摆动,犹如一支將熄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