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灭门之仇（2/2）

陆长青低著头，声音有些沉闷。

“他是师尊从外面捡回来的。”

木屑簌簌落下，陆长青的思绪仿佛也回到了很多年前。

“我刚上山那会儿，大师兄就已经在了。那时候的他，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陆长青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那时候的他，不像个人，更像一头……只想咬人的孤狼。见谁都齜著牙，浑身是刺，就连师尊给他送饭，都会被他打翻。”

秦风有些难以想像，那个强大、沉稳，如山一般的大师兄，竟有过那样的过去。

“他家里，是北境之外一个凡人国度的铸剑世家，姓陈。”

陆长青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诉说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

“陈家铸的剑，在凡人国度里千金难求，被誉为『国之利器』。可也正是因为这个名头，给他们家招来了灭顶之灾。”

“一个魔修路过，看上了陈家的铸剑术，想让他们帮忙炼製一柄血祭万人的邪兵。大师兄的爷爷，也就是陈家家主，是个铁骨錚錚的汉子，当场就拒绝了。”

说到这里，陆长青手里的刻刀重重地在木块上划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结果……你知道的。”

“一夜之间，陈家上下三百余口，满门被屠。那个魔修，用陈家人的血，祭炼了他那柄未完成的邪兵。”

秦风的呼吸猛地一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想起了落云城王家的地下祭坛，那股冲天的血腥和怨气，至今还縈绕在心头。

他无法想像，三百多口人的血，会是怎样一幅人间地狱的景象。

“大师兄是唯一的倖存者。”

陆长青的眼眶有些泛红。

“他被他爹娘拼死藏在了铸剑用的淬火池里，在冰冷刺骨的池水里泡了三天三夜，亲眼看著自己的亲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听著他们的惨叫和哀嚎，直到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师尊路过那里的时候，他正抱著一把断掉的剑，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眼睛里却全是烧得通红的仇恨。”

秦风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终於明白，大师兄那双永远燃烧著战意的眸子背后，藏著的是何等沉重的过往。

“后来，师尊带走了他。但那场大火，已经把他心里最重要的东西烧没了。”

陆长青长长地嘆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刻刀和木头。

“从那天起，他就像疯了一样修炼。吃饭、睡觉、走路……无时无刻不在练剑。”

“他住的那个『雷打不动楼』，就是他自己盖的，意思就是天打雷劈，也別想让他停下修炼。”

“他不单单是为了亲自手刃仇敌，还是为自己修，他是怕。”

“怕什么？”

秦风下意识地问。

“怕再也守不住身边的人。”

“怕往事重演。”

陆长青看著秦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陈家的惨剧，让他觉得是自己太弱了。所以他拼了命地变强，就是想在我们这些……他认可的家人身边，筑起一道墙。”

“一道谁也无法摧毁的墙。”

秦风彻底沉默了。

他脑海里迴响起陈北玄说的那些话。

“不错，没死。”

“那东西留给你，就是让你用的。”

“好好变强，才能守护自己最珍爱的。”

原来，这些简单到有些粗暴的话语背后，是如此刻骨铭心的伤痛和温柔。

这个男人，用最硬的壳，包裹著最软的心。

竹峰，是他的家，也是他用生命守护的最后一片净土。

“所以啊，师弟。”

陆长青重新拿起刻刀，语气恢復了些许平日的憨厚：

“大师兄给你的东西，你就拿著。他对你好，是因为他已经把你当成了一家人。咱们竹峰人少，但心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