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齣戏(大章)(1/2)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秦风牵著新买的青鬃马,离开了青石城,继续向北而行。
官道渐渐变得开阔,路上的行人也稀疏起来。
两侧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树林,风景算不上多好,却透著一股荒凉。
秦风骑在马背上,不急不缓。
行至一处狭长的山谷时,他的眉头忽然轻轻一挑。
前方,有打斗声。
他立刻翻身下马,將马匹牵到路边的一片密林中藏好,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潜行了过去,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探头观望。
只见山谷的官道中央,一场“激烈”的廝杀正在上演。
十几个手持利刃,满脸凶悍的“山匪”,正围攻著一辆华贵至极的马车。
马车由四匹神骏的白马拉著,车厢由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四周掛著淡紫色的纱幔,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的座驾。
七八名身穿统一服饰的护卫,正拼死抵抗著山匪的进攻。
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看起来惨烈无比。
“小姐快走!我们挡住他们!”
一名看似头领的护卫,一刀逼退一个山匪,对著马车大声嘶吼,脸上满是忠勇之色。
“想走?没那么容易!”
山匪头子是个独眼龙,他狞笑一声,手中的大环刀舞得虎虎生风,“兄弟们,男的杀了,女的留下!这批货,够我们快活大半年了!”
“保护小姐!”
护卫们个个悍不畏死,与山匪战作一团。
岩石后,秦风静静地看著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看到这番景象,恐怕早已热血上头,拔剑相助了。
可秦风,却从这场“惨烈”的廝杀中,嗅到了一股浓浓的虚假味道。
那名忠心耿耿的护卫头领,看似勇猛,可他每一刀劈出,都恰好被山匪挡住,刀刃距离对方的要害,永远差著那么一两寸。
而那些凶神恶煞的山匪,喊杀声震天响,可手里的刀,却更多的是劈向护卫们的兵器,而不是身体。
偶尔有护卫“不慎”被砍中,也只是在手臂或肩膀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鲜血流出,看起来嚇人,却根本不致命。
这哪里是生死相搏。
这分明就是一出排练了无数遍的戏。
秦风的视线,落在了那辆华贵的马车上。
就在这时,车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一角。
一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俏脸露了出来。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容貌极美,肌肤胜雪,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恐与无助。
她似乎是被外面的喊杀声嚇到了,娇躯瑟瑟发抖,仿佛风中摇曳的小白花,能瞬间激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
少女的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扫过,最后,精准无比地落在了秦风藏身的这块岩石方向。
虽然隔著数十丈,但秦风可以肯定,她看到自己了。
下一秒。
“啊——救命啊!”
少女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恐惧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期盼。
演得真好。
秦风心里给出了评价。
这齣戏,就是专门演给他看的。
目的,就是想引他出手,让他当这个“英雄”。
可然后呢?
一旦他出手,就会立刻陷入这些人的包围。
到时候,是杀是剐,还不是对方说了算。
真是好算计。
秦风没有动,他倒想看看,这齣戏接下来要怎么唱。
战场上,隨著少女的尖叫,战况“愈发激烈”。
那独眼龙山匪头子,爆喝一声,一刀“震飞”了护卫头领手中的长刀,大步流星地朝著马车走去。
“小美人儿,別叫了,你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
独眼龙脸上掛著淫邪的笑容,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掀车帘。
“不!不要过来!”
车內的少女,发出了绝望的哭喊。
护卫头领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胸口,悲愤地嘶吼:
“难道这朗朗乾坤,就没有一位英雄好汉,肯出手相助吗?!”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目光,同样有意无意地瞟向秦风藏身的方向。
图穷匕见了。
秦风知道,自己该出场了。
再不出场,这戏就没法往下演了。
他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化作一道残影,如天神下凡般冲入战场。
他只是慢悠悠地,从岩石后面走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抬起手,轻轻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喊杀声震天的山谷里,显得异常突兀。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无论是凶悍的山匪,还是忠勇的护卫,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那个正要掀车帘的独眼龙,手还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秦风一边鼓掌,一边慢悠悠地向场中走去,脸上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精彩,真是精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刀法精湛,表情到位,尤其是这位护卫头领,刚才那一声嘶吼,当真是声情並茂,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他走到那名护卫头领面前,还煞有介事地对著他拱了拱手。
护卫头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还有这位独眼龙大哥,”
秦风又转向那山匪头子,“你这反派演得入木三分,一看就是老戏骨了。”
独眼龙的独眼里,闪烁著惊疑不定的光。
最后,秦风的目光,落在了那辆安静下来的马车上。
他走到车前,对著那紧闭的车帘,微微一笑。
“这齣戏,演得不错。”
“就是不知道,排练了多久?”
山谷里的风,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秦风那几声不轻不重的掌声,像是几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场中每一个“演员”的脸上。
廝杀声、惨叫声、哭喊声,全都消失了。
那些上一秒还悍不畏死的护卫,和凶神恶煞的山匪,此刻全都保持著一个可笑的姿势,呆立在原地。
护卫头领的脸涨成了紫红色,握著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独眼龙山匪头子那只伸向车帘的手,僵在半空中。
收回来也不是,继续伸过去也不是,表情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怎么不演了?”
秦风施施然地走到场中,脚下踩著沾血的泥土,却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走到那名护卫头领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刚才那句『难道这朗朗乾坤,就没有一位英雄好汉』,喊得很有气势,就是表情稍微夸张了点,下次可以收敛一些。”
护卫头领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风又踱步到独眼龙面前,拍了拍他那柄看起来很唬人的大环刀。
“还有你,大哥,你这淫邪的笑容很有灵魂,就是眼神里的杀气不够,一看就是没开过荤的,差了点意思。”
独眼龙的独眼猛地一缩,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这人到底是谁?
他怎么看出来的?
这齣戏,他们排练了不下十遍,自认为天衣无缝,足以骗过任何一个路过的热血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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