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谢文轩找殿下说明此事(2/2)
至於太子如何决断,那不是他该插手的事。谢文轩抬眼看向四人,眼神骤然变冷,他对上官经野能卑躬屈膝,对底下的宦官下属,他能给个好脸色就算他仁慈了。
“今日一事,烂在尔等肚子里,谁敢往外泄露半个字,不必我多说,尔等该知道下场。”
“喏,臣今日什么都不知道。”
四人齐声应道,从他们的声音里,就能感受到他们带著明显的敬畏语气。
挥挥手让他们退下,谢文轩肚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緋色內侍官服,隨后走出书房,径直朝紫宸殿走去。
此时已是申时末,夕阳照进来的余暉,透过紫宸殿的菱花窗欞,在满桌杂乱的奏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弘就坐在御案后批阅著奏章,眉头微蹙,指尖捏著硃笔是久久未落,显然是被什么事给难住了。
殿內静悄悄的,只有因为临近黄昏,而由宫女点燃的烛火,会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殿下。”
轻手轻脚的走进殿內,谢文轩躬身行了一礼,在躬身的时候才出声喊了一嘴。
见有人喊自己,闻言抬头的李弘,见是谢文轩,便顺势放下手中的硃笔,揉揉自己发胀的眉心。
“文轩,可是有何事?”
“启稟殿下,方才上官伴读借了老奴四名內寺,去往掖庭宫拾翠殿。”
谢文轩先是示意殿內其余宫人宦官全部退下后,才继续跟李弘稟报起事情,对於正当红的上官经野,谢文轩可没有半点污衊的意思,他只是在秉公办事。
“老奴听內寺回报,上阳宫苛待武氏与太平公主一事,背后主使是杨宫人。”
听到谢文轩说出上阳宫事件,背后主使身份后,李弘的脸色刷一下就沉了下来。
“汝是说,是上金的生母,杨宫人?”
“是,不过,上官伴读並未当场揭穿,只是隱晦提点。杨宫人先是百般否认,后情绪失控,承认是其指使宫人苛待武氏,要討回当年所受屈辱。
以上官伴读以杞王殿下前程相劝,杨宫人醒悟跪地求饶为收尾。上官伴读警告了一番,没有將此事声张,直接回去了。”
听谢文轩没有隱瞒的,把事情说完,殿內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在许久的沉默中,李弘靠在椅背上,脸上写满了纠结。
李弘对武则天有恨吗?当然有,恨自己的母亲软禁父皇,屠戮忠良,差点顛覆李唐江山。恨自己的母亲为了权位,连亲生子女都能利用算计。
可恨再多,归根结底他是武则天的儿子,血浓於水的亲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对李弘这种性格偏向仁善的,更是难上加难的事情。
將武则天囚在上阳宫,保证武则天衣食无忧,已是仁至义尽。
如今杨宫人苛待武则天,一旦传出去,天下人可不会说杨宫人的不是,只会说是他李弘心胸狭隘,容不下一个失势的妇人,还纵容旁人泄私愤。
何况,杨宫人是三哥上金的生母,三哥自幼体弱,又常年被自己母亲武则天打压,在宗室中本就没什么话语权,过得是谨小慎微。
若是他自己处置了杨宫人,三哥心里必然会生芥蒂,兄弟之间有了嫌隙,这不是会为两个没见过几面的姐姐,去站出来硬刚的李弘想看到的。
上官经野的处理,確实是当下最妥当的法子。
“这件事,就按经野的意思办吧。”
“殿下?”
愣了一下,对李弘了解还没那么透彻的谢文轩,本以为李弘至少会斥责杨宫人几句,再派人敲打一番。
万万没想到,李弘居然对杨宫人啥也不去插手管。
“不必声张,也不要再追究了。经野已经警告过,想来不敢再犯。真闹大了,上金脸上不好看。”
顿了一下,李弘补充几句话。
“尔暗中吩咐下去,上阳宫的看守再严一层,不许任何人私自苛待武氏与公主,衣食住行务必严格按规制来,缺什么少什么,直接向內侍省报备。另外,派两个稳妥的人盯著拾翠殿,若是杨宫人再有异动,便稟报於我。”
“老奴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