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盐运遭截(1/2)
“紧急军情——!盐运遭截!”
一声悽厉嘶吼,撞破深夜死寂,带著血火焦灼,直直扎进黄府深处。
书房內,黄岳正伏案批阅卷宗,闻言猛地抬眼,手中狼毫“啪”地断在纸上,墨汁晕开一大片,像他此刻骤然沉乱的心绪。宗师威压无声炸开,烛火狂乱摇曳,將他铁青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进来!”
黄岳声音低沉沙哑,字字咬著怒火,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房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浑身是血、衣衫破烂的少年踉蹌扑入,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淌血,脸上灰尘混著血泪,眼神涣散,只剩恐惧。他“扑通”跪倒,声音抖得不成调:
“阀主!不好了!运往扬州的官盐……在黑石滩被劫了!盐车全毁,盐巴被洗劫一空,十几个押运兄弟……全都死了!只有我们几个人,拼死逃回来报信!”
“你说什么?!”
黄岳霍然起身,身形一闪便到少年面前,一把攥住他衣领,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黑石滩被劫?官盐全没了?!”
那批盐,是黄阀与官府的命脉合作,丟了盐,便是丟了信誉、丟了財路、丟了江南立足的根基!轻则赔得倾家荡產,重则引来朝廷追责,黄阀一夜倾覆!
少年被宗师气势嚇得浑身抽搐,泪水混著血水滚落:“是真的!劫盐的全是黑衣蒙面,身手快得像鬼魅,出手狠辣不留活口!他们好像早就知道路线,在黑石滩设了死伏,我们一到就被围了……现场惨不忍睹啊!”
黄岳脸色铁青到极致,眼底翻涌滔天怒火。
柳氏匆匆推门而入,脸色发白,却强作镇定,轻声按住他手臂:“夫君,冷静!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先稳住局面,查明真相!”
黄岳深吸一口气,缓缓鬆开手,怒意压成刺骨凝重:“传我命令!立刻召集主家核心、所有旁支头目,去正厅议事!谁敢迟到,以族规处置!”
“是!”
护卫应声狂奔而去,脚步声在寂静庭院里急促迴响,像敲在每个人心上的警钟。
消息如同野火,瞬间烧遍黄府。
原本沉睡的府邸骤然炸开,下人们惊慌奔走,神色惶惶,空气里瀰漫著末日將至的不安。
黄平安的院落里,阿福满头大汗衝进来,声音发颤:“少爷!出大事了!盐运被劫,押运弟子全死了,阀主召集所有人去正厅!”
黄平安“哐当”一声摔了酒壶,酒液泼满一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副被嚇破胆的模样:“什、什么?死人了?太可怕了!我不去!我怕!”
他双手抱头缩在椅上,怯懦演得淋漓尽致,眼底却一片冷沉——
来了。
补天道激进派的报復,终於来了。
旁支的狼子野心,也终於要摆上檯面。
“少爷不行啊!”阿福急得直跺脚,“您是主家独子,必须到场,不然阀主真会发怒的!”
黄平安装出万般不情愿,哆哆嗦嗦拉住阿福衣袖,脚步踉蹌:“那、那你陪著我……我不敢看父亲生气。”
一路走,他东张西望,缩头缩脑,活脱脱一个怕事紈絝。
可目光却在暗中扫过每一个人,耳中捕捉每一句低语,將府中异动,尽数记在心里。
正厅內,灯火通明如白昼,却照不亮满室压抑。
主家成员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旁支头目窃窃私语,眼神闪烁,各怀鬼胎。
黄岳端坐主位,周身气息冷如寒冰,压得眾人连呼吸都放轻。柳氏静坐一旁,看似平静,目光却死死盯住旁支眾人。
黄虎站在旁支最前,一身灰衣,脸上堆著自责悲痛,眼眶通红,躬身一拜:“阀主!属下有罪!此次盐运是属下安排,却遭此大祸,兄弟惨死,官盐尽失,是属下监管不力,请阀主重罚!”
嘴上认罪,语气却句句引导,把责任往“护卫实力不足”上推,半点不提自己泄露路线的嫌疑。
黄坤立刻上前附和,躬身朗声道:“阀主,黄虎叔说得没错!此次押运本该派主家精锐,却把精兵留在府中,只派旁支普通弟子前往,才会一触即溃!如今府中人心惶惶,主家若不给个交代,恐怕难以服眾!”
一句话,直接把矛头甩给黄岳,煽动旁支不满。
顿时,旁支头目纷纷起鬨,有人喊主家偏袒,有人骂盐运鬆散,有人甚至暗指黄岳无能守不住家业。
正厅內吵成一团,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
黄平安缩在角落,抱著阿福胳膊,脑袋埋得极低,浑身发抖,仿佛嚇得不敢抬头。
实则双耳竖起,字字句句听得清清楚楚,指尖在袖中轻轻叩动,脑海里所有线索飞速串联——
黑衣、蒙面、身手诡异、熟悉路线、出手狠辣、死士作风……
与补天道激进派弟子,一模一样!
再加上黄虎之前匯报盐运时的慌乱躲闪,韩锐议事时的隱晦威胁……
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劫盐者,就是补天道激进派死士。
內鬼,就是负责盐运的黄虎!
是他泄露路线,是他配合埋伏,是他一手导演了这场惨案!
黄坤与黄虎一唱一和,无非是想藉此事逼宫,动摇黄岳地位,拉拢旁支夺权,最终吞下黄阀盐运这块肥肉。
一盘棋,被黄平安看得通透。
但他依旧不动声色,继续扮演废物紈絝,默默记下每一张脸、每一句话,等待最合適的时机。
这时,那名受伤押运弟子被带上厅,跪地复述现场:“劫盐的人身手极快,兵器古怪,现场留下了破碎黑衣、特殊兵器碎片,还有一些奇怪的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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