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真討厌(1/2)
周行舟回来后和爸妈打了声招呼,吃完饭就出门溜达了。
傍晚时候,閒著没事的周行舟来到了舞厅。
棉纺厂有舞厅电影院等娱乐设施,员工福利非常好。
舞厅通常晚上七点开门,十点关门,节假日六点就会开始。
大部分人都是回家看电视,厂里职工收入都很稳定,儘管这几年物价上涨,但是工资也稍微涨了一些,逐渐买得起电视机了。
电视机不需要一家一台,一个员工宿舍有一台就够了,男工女工聚在一起开电视,远比在干扰太多的舞厅跳舞更好。
宿舍里的其余男女也会给单身男女创造机会,这种事情在舞厅就不可能。
舞厅有的是捣乱的人和碍事的领导,漂亮女工在这里会被油腻的领导搭訕,对很多靦腆的少男来说,非常不友好。
再加上一部分去游泳池电影院,一部分出去散步喝酒,还有大部分人都成家立业不会经常来舞厅,所以每天分流到舞厅的並不多。
纺织厂以女工为主,每天八小时工作,一直都要忙著看机器。
工作时间为三班倒,第一班早上六点到下午两点,第二班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第三班从十点到隔天早上六点。
一线女工的工作强度非常大,五十岁的女工早就退休了。
通常四十岁以上就会找关係,撒泼打滚哭闹送礼之类的,好说歹说的求著给安排到清閒岗位。
女工基本是18~40岁之间,30岁以上的就属於该想退路了。
周行舟进来的时候刷的是脸,不是票和证。
一进门,声浪和热浪便扑面而来。
一开始看不清楚人,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很有特色的球面镜反射灯(宇宙球灯)在缓慢旋转,將彩色的光斑投向四周。
头顶还有几盏射灯,有规则地照亮一些昏暗的角落。
此时喇叭里放著迪斯科音乐,几对年轻的男女正在欢快地跳著流行舞。
空气中混合著香菸味、瓜子味、水果糖的甜味,还有一股淡淡的、从车间里带来的棉絮味。
周行舟走向一个空桌,在適应了这里的光线后,也看清了这个舞厅里的百来號人。
不少女工刚刚洗过澡,换下了工装,穿上了自己最漂亮的连衣裙、高跟鞋,有的还精心烫了头髮。
这些年轻的姑娘是舞会上最亮丽的风景线,三五成群,既兴奋又羞涩地坐在长条凳上,等待著被邀请,或彼此说笑著练习舞步。
也有一些三十岁上下的少妇,有著一种毫不在意其余人目光,独自坐在那里的淡然感。
年轻的男工多数穿著白衬衫、西裤和皮鞋,有的看別人跳舞,有些犹豫不前,不断地偷看那些漂亮女工,因为闷热和紧张的关係,满头是汗。
勇敢的,早就邀请女工一起跳舞了。
舞池里也有四十岁的中老年人和二三十岁的女人跳舞。
也有三四十岁的女人和四五十岁的男人在跳著很专业的舞蹈。
这类一般属於固定的“明星搭档”,是厂文艺队的骨干。
他们跳著標准的快三、慢四、探戈,动作规范优美,是全场瞩目的焦点,年轻人会围在旁边偷偷学步。
因为跳舞搞出各种狗血事情的案例,一直都存在。
工厂里的男女关係一直都很混乱,农村地区的男女关係也混乱的很,城市男女去农村之后也会混乱的很,农村男女到城市之后还是混乱的很。
所以男人女人混在一起的场所,混乱才是正常。
再混乱,也要保持表面的体面。
周行舟刚坐下,就有一个穿著长裙带著头带的女人走过来,她的裙子像是橘子汽水的顏色,年龄二十七八岁,有著一股文艺范。
“周周,来跳舞吧!”徐京香微笑著打招呼。
周行舟微笑著说:“不了,我就是看看,穿的拖鞋没法跳舞。”
和周围穿高跟鞋和皮鞋布鞋的人比起来,穿拖鞋来舞厅的周行舟有些衣冠不整的意思了。
徐京香微笑著坐在了周行舟的身边。
“你是周厂长的儿子吧?”
对方认识周行舟,但是周行舟不认识她,属於贸然被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打招呼。
“嗯。”周行舟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一般这个时候就该识趣的走人了,不过徐京香没有走,依旧是坐在周行舟身边而不是对面。
“我叫徐京香,我爱人上个月被机器砸死了,我替他上岗,我之前是化肥厂小学的老师,今年刚过来。”
周行舟閒著也没事,一边拿著桌子上的瓜子吃著,一边閒聊了起来。
“化肥厂当老师不是挺好的吗?这里纺织厂的工作又累又辛苦。”
徐京香笑著说:“肯定是纺织厂好,大家都是这么说的,我也这么认为,就是我老师时间久了,工作上的事情还不熟练。”
两人说话的时候,附近桌子的男女都在听著。
有人去对著dj说了什么,舞厅里的歌舞很快换成了舒缓的小曲儿。
周行舟正聊著天,就有服务员送来了水果和糖,还有一瓶汽水。
原来坐在椅子上等邀请的女生们也不理会那些男工人了,都拥挤过来凑热闹。
徐京香一手放在了周行舟的腿上,“你以后就是我们厂的领导了~以后还请领导多多关照。”
女人笑著恭维,意图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其余人看到这一幕也没有说什么,都是看热闹一样笑著。
周行舟摆手说:“你们別围著我,该跳舞就跳舞,別站在我这里堵著,闷得很。”
一群姑娘们笑著走了。
有周行舟在这里,其余女人明显没有和男人继续拉扯的想法,男人们也感觉没意思,但是又不敢和周行舟甩脸色。
棉纺厂这里有订单有工作,虽然辛苦一些累一些,但是工资不拖欠,在农业地区里属於顶级的良心企业。
什么工厂老师傅敢骂厂长的段子,在这里根本不適用。
服从管理不是一句空话,厂长没有威严就管不好这个几千人的大厂。
周行舟也没有做什么乌烟瘴气的事情,別人能和女人搂抱跳舞,他也能。
儘管穿著拖鞋,周行舟还是拒绝了徐京香,找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一起跳舞。
两人还是一起在舞池里搂搂抱抱,慢慢摇晃起来。
年轻人就要和年轻人一起,中年人也最好和中年男女一起,这才像话。
纺织厂又不是化肥厂,根本不缺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早上岗就早赚钱,纺织厂大部分一线工人都是女工,十七岁的女工,母亲肯定快四十了,身体不適应高负荷工作,选择退休把位置给女儿是常態。
通常十六七岁的女工实习一两年学徒,然后就会成为正式工。
一米七五的身高对基本一米六的女工吸引力还是有的,除了身高之外还有帅气的模样和乾净的衣著打扮。
纺织厂很多男工看起来就是那种长著鬍子的毛头小子,或者是一眼就感觉是乡下人的气质。
能忍受三十多度闷热来舞厅玩的女人,眼光自然不一样,她们是瞧不上那些穿著军绿裤子的普通男工的。
当周行舟入场没多久之后,一群身高一米六的男工和感觉没意思的同伴一起离开。
徐京香还在坐著,还在维持著女文青和女知识分子的独特性。
周行舟对这种虚假的知识分子一点兴趣都没有。
和周行舟跳舞的是纺织厂的漂亮女播音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田彦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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