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马奎的打压(1/2)
高阳停下手里的活儿,把长钳放下,顺手抹了把脸上的汗,走了过去:“马主任,您找我?”
马奎上下打量他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淡淡道:“你手里那活儿,先別干了。从今儿个起,你去三號炉那边,年轻人嘛,得多锻炼锻炼,別光拣轻省活儿干。”
话音一落,周围的工人都愣住了,手里的活儿都不由自主慢下来。
三號炉?那可是车间里温度最高、活儿最重的炉子。
那边的毛坯料又大又糙,全是硬骨头,费力气不说,还不出成绩,谁都不愿意去。
平时都是轮著来,谁也不好多说什么,可这一下子把高阳一个人钉在那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高阳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语气倒还平静:“主任,我手上这根轴件是急件,厂里催著要。要是耽误了,影响全厂进度,咱车间也交代不过去吧?”
“进度我来负责。”马主任语气硬邦邦的,跟铁板钉钉似的,不容商量,“我是主任还是你是主任?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想干,可以打辞职报告回家。”
这话一出,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呼呼的响声和铁花溅落的滋滋声。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马主任这是故意在整高阳,而且是当著全车间的人面,明著整。
王虎躲在人群后头,缩在几个老工人身后,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他强忍著笑,心里头那叫一个解气:让你狂!让你横!让你在车间里出风头!这回知道厉害了吧?有老舅出手,我看你还怎么蹦躂!
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高阳脸上一点儿怒气都没有,只是淡淡地看了马主任一眼,点了点头:
“成。”
就一个字。不轻不重,不卑不亢。
马奎反倒愣住了。
他本以为高阳会爭辩,会急眼,甚至会当眾顶撞他——那样他就有理由顺势发作,扣他个“顶撞领导”的帽子,狠狠压一压这小子的气焰。
可人家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应下了,脸上看不出一点波澜,倒让他一肚子火没处撒,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
高阳没再多说,转身走回二號炉,把手里的活儿交接给旁边的工友,又收拾起自己的工具,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向三號炉。
炉火更旺,热浪扑面,还没走近就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气。他夹起一块沉重的毛坯料,稳稳地送进炉口,动作跟之前一样稳,一样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双沉静的眼底,掠过了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冷意。
他不是看不出来这是故意针对。
王虎那点子小心思,在他眼里跟小孩儿过家家似的。
但他懒得在这种事儿上浪费口舌。吵、爭、闹,没用。这世上,拳头有时候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换个法子。
马奎,王虎。
你们真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我了?
高阳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旁人看不见的淡笑。
既然想玩,那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看看到底是谁,最后笑不出来。
铁花再次飞溅,映红了他沉静的脸。
——
三號炉那地方,著实热得跟蒸笼似的。
炉火呼呼地舔著炉膛,躥出来的火苗子能把人眉毛烤焦。別的工位腊月里还得跺脚取暖,这儿倒好,一年四季汗流浹背,连棉袄都穿不住。冬天还好说,夏天简直要人命。
高阳就站在这炉前,光著膀子套件汗褟儿,手里攥著大锤,一锤一锤往下砸。
那锤起落之间带著股子巧劲儿,不像是使蛮力,倒像是老木匠推刨子,看著就顺眼。毛坯料在他手里,一锤一个印儿,规整得跟尺子量过似的,棱是稜角是角。
旁边几个老工人偷眼瞅著,心里头暗暗咂摸。这活儿,换他们来干,未必有这小子利落。三號炉的料最难弄,杂质多裂纹多,稍不留神就得报废。可人家愣是一锤一锤砸得稳稳噹噹,半点不含糊。
马主任背著手站在不远处,脸上绷得跟鞋底子似的,腮帮子都咬紧了。
他在这儿站了小半个时辰,就等著看高阳叫苦、偷懒、出岔子。可眼瞅著人家干得比谁都卖力气,活儿比谁都漂亮,脸上连点埋怨的神色都没有,他这心里头反倒堵得慌,跟让人塞了团棉花似的。
“这他妈是铁打的?”马主任心里头骂了一句,脸上却不好露出来,只能沉著脸转身走了。
他一走,工人们可就嘀咕开了。
“马主任这是唱的哪出啊?高阳干活那么利索,干嘛非给人穿小鞋?”
“这你还看不出来?没瞅见王虎天天围著老马转悠?跟个狗腿子似的,肯定是那孙子在后头嚼舌根呢。”
“呸,什么玩意儿!自己没本事,还不兴別人有本事?高阳招他惹他了?”
“高阳也是真能忍,换我早炸毛了。这他妈明摆著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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