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卡塞尔学院(2/2)
林叔这才掀起眼皮,打量了陈华隱一眼,冷声道:“圣约翰、震旦,现成的板子,五十块大洋,不二价。”
“我要美国的。”陈华隱回道。
林叔冷哼一声,扔下鬃刷:“后生,別寻开心。洋文凭好使,全上海都知道,可那是南京路那些爱尔兰人才能做的生意,我这儿没见过实物,连个样子都没有,怎么刻板?”
陈华隱倒是不太意外,来前他自然打听过了,在这上海滩洋文凭造假正是爱尔兰人的专长,奈何这些洋鬼子面丑心黑,张口便要200大洋,他便是愿意做这个冤种也没这个实力,这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林叔没见过,我见过啊。”
陈华隱不慌不忙道:“美国大学的学位证书,多用羊皮纸,或是带专用水印的棉纸,印刷用的是雕刻凹版工艺。这些技术,我看林叔您这铺子的家当,都能做。您之所以说做不了,无非是卡在两样东西上——一是证书上的铜板花体字,二是校长的签名,我说的对不对?”
林叔的目光瞬间一凛,沉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也是吃这碗饭的內行?”
“林叔说笑了,我就是个刚从美国回来的学生罢了。”陈华隱笑了笑,示意林叔递过来纸笔。
林叔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柜檯里的钢笔和白纸推了过去。
“这就是洋文凭上用的铜板花体,英文叫 copperplate。”陈华隱把纸推到林叔面前,又隨手在旁边写了个潦草的签名。
“至於校长签名,更简单。无非是字体向右倾斜,姓写清楚,名字简写,写得潦草些,看著有派头就行。爱尔兰人能做的,没道理咱们中国人做不出来,林叔您说是不是?”
林叔拿著那张纸,手指都在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再抬头看陈华隱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活了一辈子,做了几十年的刻版裱画,对字体版式的敏感度,比谁都高。这年轻人写的东西,绝对是真见过洋文凭、真懂行的,半点假都掺不了。
他定了定神,问道:“你要做的,是美国哪所大学的证书?”
陈华隱沉吟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语气一本正经:“那我给林叔好好介绍一下。我们学校,叫卡塞尔学院,坐落在伊利诺斯州五大湖区,芝加哥远郊,和芝加哥大学是联谊学校,常年有学术交流。我们校长叫希尔伯特?让?昂热,是个优雅风趣的老头,嗯现下应该还不算老头,但也快五十岁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我们学校的校徽,是半朽的世界树。一半枝繁叶茂,生机勃勃,另一半枯枝败叶,归於腐朽。林叔您做版画的,这个图案,难不倒您吧?”
林叔听得目瞪口呆。
儘管他此时依然不会相信对方丟了学位证书这种荒唐的谎言,却也不由得相信至少这个叫做卡塞尔学院的学校定然是真实存在的了。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重重一拍柜檯:“能做!你把这些细节都写下来,三天后来取,保证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样!”
陈华隱满意地一笑:“多少钱?”
谁料林叔却突然站起身,绕过柜檯走到他面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激动:
“钱不钱的先不说!陈先生,我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合伙?我们把这卡塞尔学院的证书卖出去,一份只收一百大洋,何愁没有销路?赚的钱我们四六,不,五五分成,如何?”
“成交!”
陈华隱笑著和对方握了手,目光却飘向窗外的租界繁华。
他突然意识到,都说民国是最黑暗的时代,但对穿越者来说,赚钱似乎比他想像的容易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