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唤魂(1/2)
数日后,小池村,傅有德家的土坯房院落中。
孟陵的情绪有些低落,独自坐在屋檐下,望著不远处朦朧中的方壶山,心思有些发散。
旁边的灶房里,母亲张慧正在忙里忙外的添柴烧饭。
至於孟爱华和孟建国,已经离开了小院,回了县城餐馆忙活了起来。
毕竟孟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总得要生活,家里的进帐也不能断,只能留著儿媳妇陪著孙子等高人。
孟建国给孟陵请了个长假,说是突发恶疾,要去省城大医院治疗。
请假的时候才知道,班里七个孩子,他儿子和徐婷婷家都请了假,至於夏国新那几个孩子家里,则是报了失踪案。
本来一开始孟家人还怕治安局的同志上门,会给自家孩子带来一些麻烦。
结果局里的老乾警听说四號隧道之后,再没来过小池村,似乎是默认了將孟陵留在这里“保命”。
好消息是,自从那一夜傅有德一刀斩鬼之后,那些跟著孟陵追出来的脏东西,似乎也知道老人不好惹,没敢再来登门害人。
只是一家人还是不敢让孟陵脱离傅有德的视线,害怕没了老人的庇护,那些脏东西会捲土重来。
“么儿,去叫四爷爷来吃饭了!”
“哦,知道了!”
孟陵放下手中把玩的破瓷碗,还没跑进堂屋,就见到傅有德穿著一身整齐的中山装,手里带著烟锅,揣著菸袋子就往外走。
“今儿个不在家里吃了,村头谭老三家办丧事,我去老三家吃席。”
话音刚落,张慧就抓著圆勺跑了出来:“我这饭都做……”
似乎是想到自己有求於人,张慧本来有些埋怨的语气缓和了不少,看著自家么儿为难道:“四爷爷,么儿他爸说了,这孩子不能离您身边,您这席……”
她话没说全,但是经歷过惊魂一夜后,別说是吃席了,她连晚上睡觉都总觉得黑暗中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会突然冒出来。
哪怕是跟在傅有德身边,她也不敢隨便去那些晦气的地方。
可是……自家儿子可是离不开老人啊。
傅有德对孟爱华、孟建国父子还挺好说话,唯独对张慧不是非常喜欢,或许有一些原因,是因为张慧见他无儿无女,孤寡高龄,在农村有一座宅基地,屋子里又有不少老物件,所以在相处的过程中,总是时不时攛掇著娃儿和自己结亲,他对於这个略带点市侩的女人很不感冒。
不过……看著孟陵乖巧懂事的样子,傅老爷子对孩子还是很心疼,很喜欢。
“你在家吃,我带著小陵去。”
“啊?这……不合適吧?毕竟那地方晦气!”
“哼,还能有你家晦气?一来就白吃白住,还让我这个半截身子都入了黄土的耄耋老人给你儿子当护卫。
不爱去就別去,老汉我求你们不成?”
九十岁的高龄,这老爷子步履反倒是比一般的年轻人还要稳健快捷。
这下张慧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推了一把儿子,让他跟在老人身边。
“么儿,你多长长眼,动动手,我看老爷子家里老物件不少,说不定就有几个值钱的古董,老人家要是喜欢你的话,隨手给你一件,你以后怕是上大学的学费都不用愁了。”
孟陵撇了撇嘴,脚步倒是跟了上去,只是对母亲的市侩显得很是无所谓。
少年心气总是锋芒,九年义务教育也不许他去吃一个老人的绝户,他只知道,老人保护了他,这在武侠剧里叫做救命之恩,自己要对老人好,以后还得给他养老送终,和古董有什么关係?
呵,古董是什么?能值几个钱?
傅有德拍了拍孟陵的头,下意识的想牵住娃娃的手。
孟陵却是有些羞赧的缩了回来,转而扶住了老人的胳膊:“我十二岁了,不是小孩子。”
“嘿,你这小子,我也才九十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谁让你扶了?”
两人一路拌著嘴,隔远了看去,倒是颇有一番犟爷倔孙的意味。
小池村说是村子,可却是围著县道错落,村户间並非和寻常乡镇一样紧密相邻,反倒是要跨过去县道,再下个土坡,走过几条田埂,才能到所谓的谭老三家。
此时的谭老三家外的沙石坪前,摆了七八桌大席,一拨人吃饱喝足,撤下了四五桌,正在抓紧收拾东西,摆上新菜供后一批人来吃。
当然,每一次的流动,都有那么一两桌人,喝了点老酒就高谈阔论久久不下桌。
主人家也不催,佐著旁边吹吹打打的嗩吶铜锣,没显出有多少悲伤,反而给了孟陵一番颇为热闹的景象。
孟陵默默低下头,不知为何却在此时想起了夏国新、胖虎他们。
倒不是馋著吃小伙伴的席,人家办了,自己也没胆子去。
只是內心残留著懊悔,悔自己当时没劝住他们,悔自己救不了他们。
肩膀上传来宽厚有力的抓握,孟陵抬头,却是傅有德轻轻拍打著他的肩膀,似乎是觉得他害怕有死人的地方,尝试用自己的年迈的身躯,为少年带去几分勇气。
“没事的,曾祖爷爷,我…我一点都不怕!”
“好孩子!”傅有德眼中慈祥更甚了几分,经歷过超出认知的恐惧之后,这孩子不仅没被嚇到痴呆犯傻,很快就能恢復勇气。
这要是放到旧时代,说不得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毕竟……习武之人最重要的,就是心中那一往无前的三分胆气。
“以后別叫我曾祖爷爷,辈分太大易折寿,和你阿爷一样,叫我四…傅爷爷就好。”
孟陵点了点头,隨著老人走进了坪坝。
傅有德刚一出现,主家过来帮衬的亲戚就赶忙迎了上来。
九十岁高龄的老人,放在任何时代都是人瑞一样的活宝贝,哪怕孤寡老人,在大队部再怎么冷漠不待见,该有的表面尊重也不会少。
毕竟这年头道德败坏,是真的会被乡里乡亲戳脊梁骨。
这里是农村,总是会继续沿用以前叫习惯的说法。
“四大爷,这娃娃是?”
“以前朋友的娃子,借住几天,我带著娃娃来吃席不会不合適吧?”
“嗐,四大爷这是说哪里话,来者是客嘛!”
村子里叫人总喜欢按辈分或者家里的生娃排序叫人。
就像是傅有德的四爷称呼,是他自称苏省老家辈分行四,是有家谱传承的叫法,而谭家福的老三,则是家里第三个孩子的称呼,属於家里排行老三的叫法。
农村人可不会讲究什么伯仲叔季,老二老三才是口语化的称呼。
孟陵见著老人一口烟锅一口酒,重油重盐重辣来者不拒,看得都有些犯迷糊。
城里不少老人都是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喝,偏偏傅爷爷菸酒不拒,吃喝不忌,他是真不明白那些天天锻炼身体,健康饮食的人怎么还没傅爷爷高寿。
饭桌上铺著一戳就破的塑料膜,牛羊肉几乎见不到,硬菜却不少猪鸡鸭,想来谭老三的家境还算殷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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