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心因性色盲症(1/2)
布拉格的中继站藏在老城区地下的一个废弃地铁站里。
这个地铁站在表世界的官方记录里“因为地质问题在建设期间被放弃”,但实际上,它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连接魔法国度而建。
只是后来梦渊侵蚀加剧,魔法国度部分陆沉之后,放任表世界人员进出变得太危险,unopa才不得不把它封闭起来。
列车停稳,我拉开车门,走到站台上。
站台很小,大概只有二十米长,十米宽。墙壁是裸露的混凝土,上面贴著一些已经褪色的海报。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用捷克语写著一些標语。
天花板上掛著几盏日光灯,其中有两盏在闪烁,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站台的尽头有一道铁门,门旁边站著一个人。
男性,大概三十五岁左右,中等身材,深棕色的头髮剪得很短,脸上有一道从左眉延伸到颧骨的疤痕。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裤子是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看起来很结实的登山靴。
他看到我,走过来。
“猩红女士?”他用英语问道,口音很重,但发音清晰。
“是我。”
“卡雷尔·诺瓦克。”他伸出手,“unopa中欧地区现场协调员。”
我握了握他的手,手掌很粗糙,有老茧,握力很大——这是一个经常做体力劳动的人的手。
“谢谢你来接我。”
“不客气。”他鬆开手,转身朝铁门走去,“跟我来。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糟糕。”
他推开铁门。门后是一条狭窄的楼梯,向上延伸,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昏黄的灯泡。
我们开始往上走。
“斯黛拉跟你说了多少?”卡雷尔问,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迴荡。
“她说布拉格老城区出现了未知疾病爆发。两百多人出现症状——失去色彩感知、幻觉、记忆混乱、情绪失控。”
“两百七十三人。”卡雷尔纠正我,“截至两小时前的统计。而且还在增加。”
“扩散速度有多快?”
“很快。”他说,“第一例是三天前——11月18日晚上。一个住在老城广场附近的女人,三十二岁,会计师。她突然打电话给急救中心,说她看不到红色了。”
“看不到红色?”
“对。她说所有红色的东西都变成了灰色。她的红色外套,窗外的红色霓虹灯,甚至她手上的血——她当时不小心切到了手指——都是灰色的。”
我们走到楼梯的尽头。卡雷尔推开另一扇门,我们走进了一条更宽敞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些废弃的房间,门都开著,里面堆满了旧家具和纸箱。
“急救中心以为她是中风或者脑部损伤,派了救护车。”卡雷尔继续说,“但医院检查了所有项目——ct、mri、血液检测——什么都没发现。她的大脑完全正常,视神经也正常,但她就是看不到红色。”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同一栋楼里又有三个人出现了类似症状。”他说,“但不是红色,一个人看不到蓝色,一个人看不到黄色,一个人看不到绿色。”
“第三天——也就是昨天——整个街区开始爆发。”
我们走到走廊的尽头。这里有一扇更大的门,金属的,上面贴著unopa和世卫组织的徽章以及一张用捷克语、英语和德语写的警告標誌:“授权人员以外禁止进入”。
卡雷尔刷了卡,门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临时指挥中心。
房间大概有一百平方米,天花板很高,墙壁是裸露的砖墙。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设备——摺叠桌上放著笔记本电脑、无线电台、地图、文件;墙上钉著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画满了图表和標记;角落里堆著几箱物资——瓶装水、急救包、防护服。
房间里有七八个人在忙碌著。
有些人在电脑前敲键盘,有些人在对著无线电说话,有些人在研究墙上的地图。看到我们进来,他们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工作——显然卡雷尔已经提前通知过他们了。
“这里是我们的前线指挥部。”卡雷尔说,“离疫区只有两个街区。”
他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指著上面的一个区域。
“这是老城广场。”他说,“疫区的中心。”
地图上,老城广场周围的几个街区被用红色標记了出来。红色区域的边界不规则,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直径大概一公里左右。
“所有的病例都集中在这个区域內。”卡雷尔说,“我们已经封锁了所有的出入口,对外宣称是『不明病毒爆发』,建议居民自愿撤离。大部分人都走了,但还有一些人拒绝离开——老人、病人、还有一些坚持要守著自己店铺的商人。”
“现在疫区里还有多少人?”
“大概五百人。”他说,“其中两百七十三人已经出现症状。”
我看著地图上的红色区域。
卡雷尔走到一张摺叠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我,“这是我们整理的症状清单。”
我接过文件,翻开。
上面列著一长串症状,用英语和捷克语对照写著:
阶段一(发病后0-6小时):
失去对特定顏色的感知能力
轻微头痛
注意力不集中
阶段二(发病后6-24小时):
失去对更多顏色的感知能力
出现幻觉(视觉、听觉)
记忆混乱(无法回忆起最近发生的事情)
情绪波动(焦虑、恐惧、愤怒)
阶段三(发病后24-48小时):
完全失去色彩感知能力(世界变成黑白的)
严重幻觉(无法区分现实和幻觉)
记忆大面积缺失(忘记自己的名字、家人、过去)
情绪失控(暴力倾向、自残倾向)
阶段四(发病后48小时以上):
???
我看到“阶段四”那一栏,抬起头。
“问號是什么意思?”
卡雷尔的表情变得更严肃了。
“意思是我们不知道。”他说,“因为还没有人进入阶段四。”
“为什么?”
“因为——”他停了一下,“因为在进入阶段四之前,他们就消失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那些在电脑前工作的人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那些在对著无线电说话的人停下了说话,所有人都转过头看著我们。
“消失?”我重复了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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