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军议(1/2)
肉香在营里飘荡,眾人狼吞虎咽。
恩威並施之下,队伍士气高涨。
李嬴很清楚,吃完这顿肉,安稳日子就到头了。
澠池县城既下,附近已被抢掠一空,在后有追兵的情况下,闯营转移已迫在眉睫。
正当李嬴准备召集各连、排长商討后面行军路上该如何进行火枪训练和列队整训时,营外便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背插闯字令旗,飞奔入营,跟著亲卫来到李嬴面前,抱拳道:“闯王有令,请右军师即刻前往中军大营议事。”
李嬴眉头微蹙,来了,比预计的还要快。
李嬴不会骑马,特別是原身就是骑马摔死的,让他对骑马有些恐惧。
在高翔的搀扶和指点下,李嬴才笨拙地爬上马鞍,一路紧抓韁绳,身体僵硬,在马背上小心翼翼,生怕被甩下来。
磕磕绊绊地来到澠池县衙,门口人声嘈杂,马匹嘶鸣,各掌盘子亲兵卫队一边安抚著马匹,一边警惕地打量著彼此。
走进县衙,堂內数盆炭火熊熊燃烧,上面更是架起了烤架,整只整只的肥羊被炭火烤得滋滋冒油。
各家掌盘子围在炭火前喝酒吃肉,好不快活,与前几日召见李嬴时的肃穆大不一样,此刻显得隨意许多。
“哈哈哈,咱们这右军师可真会挑时候,这肥羊一烤好就到。”闯王大马金刀坐在堂前,手里攥著一根羊肋排,吃得油光满面,抬手示意李嬴在他身后坐下。
而其他各家掌盘子也纷纷出声招呼,昨日炸开城门所带来的震撼还未消退,此刻投向李嬴的目光混杂著好奇与审视。
“既然人齐了,那便说正事吧。”闯王收起了隨意的姿態:
“渡河几天,弟兄们歇息够了,娘们也玩够了,澠池这地油水被各家刮个乾净,是时候挪窝了!既然前几天定下分兵定向之策,都说说,这窝该往哪挪?”
张献忠一脸络腮鬍,此刻沾满了油脂,自带著一股蛮横的匪气,率先嚷道:“要俺说,趁狗官兵没追上,先往东,再打几个州县!有李军师这炸城法子,什么城池打不下来。”
张献忠匪气最重,野心也最大,平日里仗著实力强横,屡次顶撞闯王,在各营中最为残酷,动輒屠戮百姓,无恶不作,可谓罄竹难书,李嬴对其颇为不屑。
但,奈何其命好,收了几个义子均为人中龙凤。
而且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前两日刚收了张献忠义子的好处,面上还是要保持恭维。
“八大王说得在理。”张献忠的话立刻得到了罗汝才的附和,他外號曹操,心眼活泛。
“趁明军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就往东打!要干,就干票大的!咱听说洛阳福王府里金山银海,俺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打洛阳?”老回回马守应不屑地笑了一声,他麾下骑兵最多,来去如风,但攻城能力最差,自然不愿意攻洛阳这等坚城。
“洛阳城高池深,就算能炸开城门,里面还有瓮城,衝进去就是活靶子!要俺说,不如往南扫荡南阳等地。”
“姓马的,你是被官军嚇破胆了吧?”罗汝才回击讽刺。
“有了李军师这炸城手段,区区洛阳算个鸟球?你要是怕,不如散了兵马回陕北种地,哈哈……”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是怕白白折损了弟兄!”
堂上顿时吵作一团,有主张向东直扑洛阳的,有建议向南劫掠,还有想往回打回陕西,甚至有的主张直扑江南。
这时,坐在李嬴边上的顾君恩清了清嗓子,起身走到堂中悬掛的一幅简陋地图前。
那地图绘製粗陋,比例失真,河流山川歪歪扭扭,符合这时代地图的特徵,李嬴只看了一眼便觉头疼,暗下决心日后定要绘製精良地图。
“各位大王,且先听我一言。”顾君恩在地图上指了指:“咱们现在所在的澠池,地处河南西北,山多贫瘠。往东则是洛阳,天下膏腴之地,然城坚兵眾,硬攻损失必大。但,诸位请看——”
手指在地图上往东一敲:“洛阳往东,可进入河南腹地,届时铁骑纵横,官兵马少,定然追不上;若是继续向东,可直抵运河,沿运河南下,则可威胁南直隶,天下財赋,近半出自江南,若得此处,大势可期!”
他手指向南移动:“若义军向南,经新安、宜阳、伊川,可一路直抵南阳。南阳乃豫鄂咽喉,四通八达,若以此为基西进可入川,爭夺天府之国,南下可图谋湖广,鱼米之乡。”
“往西。”顾君恩往潼关一指:“可经陕州、灵宝、閿乡直抵潼关,潼关虽险,但潼关附近亦有小道,陕西连年乾旱,只要咱们回到陕北,必然一呼百应。”
顾君恩的方略,其实还是分兵定向之计,核心是“流动就食,避实击虚”,分散官兵主力,使其疲於应付,既符合流寇作战的特性,又颇具战略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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