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猫猫占香抢玉（1/2）

袭人打小学的便是伺候人的活计，最善察言观色，虽並不懂猫语，但也听出了端阳叫声里的情绪。

因此微微的犹豫之后，还是丟了宝玉与在那自家母兄说话。

自己则另拿了几样今儿从贾府带出来的上等点心，托在手帕上小心地送到了端阳嘴边。

又迎著那双威严满满的金黄猫瞳，大著胆子小声说道：“婢子请，恭请灵君用膳。”

“喵——”

唔，看在你这么恭敬的份上，猫猫就不去揭你的短了——

端阳这才满意地摇了摇尾巴，挑了几个自己喜欢的糕点小口吃了起来。

它这里每吃一口，袭人便会悄悄把手往前挪一挪。

保持著手帕上的糕点不远不近，不高不低，让端阳既不用伸脖子也不用低著头，很省力地就吃到了嘴里。

而且端阳一旦吃腻了一样，她也立刻便能发觉，並把端阳想吃的那块送到嘴边。

偏偏她唇边还总抿著温柔和顺的笑意，竟比方才服侍贾宝玉时更多了几分恭敬与欢喜。

袭人那些姊妹看著这幕都觉奇怪，却又摸不著头脑。

只有那红儿因抱著端阳所以听清楚了那句“灵君”，不由好奇地悄声问道：

“大表姐，什么是灵君呀？”

袭人笑而不语，只摇了摇手示意红儿莫要多问。

那边宝玉正在艰难应付著热情过头的花自芳母子，却见这边袭人姊妹们都在眾星捧月地围著那只猫儿，一时只恨不能以身代猫。

可有男女大防的礼教束缚，他又不敢真箇过来，便只能没话找话道：

“我看这猫儿的尾巴上似乎也有条金线，倒真有些像大姐姐的猫来著。”

袭人听说，忙笑著掩饰道：

“这黑猫原就长得大差不差，黑中掺黄也不过是寻常的毛色，哪里就能轻易和灵君相比了。”

“可它瞧著真的很像啊，若脱了这身虎皮袄子——”

宝玉话到此处微微一怔，抬头打望一圈，口內好奇问道：“姐姐家里原来也有虎皮的？”

“二爷说笑了，我家哪里能有这力量。”袭人一时无法解释，只得隨口应付了一句。

因见端阳舔了舔嘴又开始假寐，而宝玉还在追根究底，她便收拾了碎末起身，然后走到宝玉跟前摘下了通灵玉来，向她姊妹们笑道：

“你们见识见识。时常说起来都当稀罕，恨不能一见，今儿可尽力瞧了，再瞧什么稀罕物儿，也不过是这么个东西。”

说著，便递与姊妹传看了起来。

贾宝玉不仅毫不在意，反而倍觉欢喜，果然再不问端阳的事情了。

端阳此刻也好奇地凑过了大脑袋，跟几个少女围在一处看那通灵宝玉。

只见那玉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周身五色花纹缠护，玉石前后两面，还各有金丝篆文。

正面是，“莫失莫忘，仙寿恆昌”；

反面是，“一除邪祟，二疗冤疾，三知祸福”。

虽说看大小也勉强能塞进婴儿嘴里，但上面又分明带有不少人工痕跡。

而且，它以前还曾听到过元春私下里的忧心自语，说口中衔玉太过惹眼，且有僭越之嫌，王夫人的爱护恐怕反而会使宝玉日后前途蒙尘等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