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现在这身材,已经很曼妙了(2/2)
“苏陌!你、你流氓!!”
说完,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朝电梯方向快步走去,脚步凌乱,背影都透著羞愤。
苏陌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终於不再掩饰,缓缓漾开,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双手插回裤袋,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商场里灯光璀璨,人声喧闹。
少女羞恼的嗔怪和少年慵懒的笑意,都融化在这个寻常又不太寻常的周末午后。
而那句轻飘飘的“买下这个商场”,就像一颗无意间投入心湖的小石子,虽然被当成了玩笑,却在鹿溪心底,激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他真的…只是在吹牛吗?
在家门口与鹿溪道別,苏陌推开家门,方才在商场里那份慵懒閒適的心绪瞬间收敛。
客厅里,父亲苏洵正背对著他站在窗边,一手叉腰,一手握著手机贴在耳边,声音比平时高亢许多,带著显而易见的激动和志在必得:
“……王总你放心!这批货我亲自验过,绝对靠谱!质量、渠道都没问题!合作这么多次了,我苏洵什么时候坑过朋友?对,对!利润空间我看过了,这个数!”
他压低了点声音,但手势依旧夸张地比划著名,仿佛对方能看见,“只要这批顺利出手,咱们之前投的都能翻著跟头回来!好,好!合同细节明天我让秘书发你!合作愉快!”
苏陌静静地看著父亲的背影。
记忆中那个因为生意失败而一夜之间佝僂下去的身影,与眼前这个意气风发、仿佛站在人生巔峰的男人重叠,又迅速分离。
他心中一沉,像被投入了一块冰。
终究是来了。
上辈子,苏家命运急转直下的那个时间点,那个让他无忧无虑的童年戛然而止、让父亲脊樑折断的“大跟头”,其前奏,正是这样一通通充满激情与许诺的电话,正是父亲此刻脸上这种对“赚大钱”毫无保留的篤信。
苏洵掛了电话,转过身,脸上还残留著兴奋的红光,看到站在玄关的儿子,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儿子回来了?跟溪溪出去玩得怎么样?”
他走过来,大手习惯性地想拍苏陌的肩膀,半途又觉得儿子似乎长高了不少,不好像小时候那样隨便拍,转而拍了拍苏陌的胳膊,“怎么样,钱够花不?男孩子嘛,跟女孩子出去玩,要大气一点!没钱了就找老爸要!咱家现在不差钱!”
说著,他掏出那个鼓囊囊的、彰显身份的皮质钱包,“唰”地抽出几张百元钞票,不由分说塞进苏陌手里:“拿著!该吃吃,该喝喝,该给溪溪买点什么就买,別小气!”
苏陌低头,看著手里还带著父亲体温的钞票,又抬头看向苏洵。
此刻的父亲,眼角眉梢都是春风得意,是对自己眼光和运道的绝对自信,是多年顺遂生意养出的、近乎天真的乐观。
他太顺了,从辞职下海到现在,虽然有小波折,但总体一直在向上走,这让他几乎忘记了市场的残酷和人心的叵测。
苏陌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他知道,很快,眼前这个男人就会因为错信那个偽装极好的“合作伙伴”,因为那批看似完美实则漏洞百出的“货”,不仅赔光这些年辛苦积累的所有,还会背上一屁股债。
届时,这股支撑了他几十年的精气神,会在瞬间垮掉,挺直的腰杆会为了低声下气求人宽限而弯下,眼里的光会被焦灼和颓唐取代。
“谢谢爸。”苏陌接过钱,声音平静。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眼前这个尚且意气风发的男人说:原谅我吧,爸。
这是最后一次了。
让你摔这个跟头,让你看清一些人和事,或许很痛,但长远来看,未必是坏事。至少,这辈子有我在。
大不了…等您真的一无所有、焦头烂额的时候,我掏钱给您填窟窿、让您东山再起的时候,不讽刺您、不笑话您就是了。
苏洵看著儿子接过钱后,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懒洋洋地吐槽一句“知道了”或者直接回房,反而神色间似乎有些…沉重。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难道是跟小溪闹彆扭了?
年轻人谈个恋爱就是麻烦。
他张了张嘴,想以过来人的身份说点什么,又觉得儿子大了,有些话不好直说,最终只是挥挥手:“行了,回屋休息吧,明天还上学呢。”
苏陌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房间。他的背影在苏洵看来,莫名带著点心事重重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