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金並的注视（1/2）

正文

周四午夜，曼哈顿金融区，菲斯克大厦顶层。

落地窗外，纽约的灯火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从八十层的高度俯瞰，整座城市像一具巨大的、缓慢呼吸的机械巨兽。

威尔逊·菲斯克站在窗前，背影如山。

他穿著定製的黑色西装——布料必须特別定製，因为他异於常人的肌肉量让成衣根本穿不上。右手端著一杯红酒，左手捏著一份刚送来的报告。

“码头区，三天前。”他的声音低沉，像岩石摩擦，“爱尔兰帮二十三人，俄罗斯帮十九人，共计四十二名持械成员，在交易时发生衝突。”

他顿了顿，转身。

办公室灯光昏暗，只照亮了他半边脸——另一边沉浸在阴影中，反而凸显出那张脸的不凡：不是英俊，而是一种原始的、近乎野蛮的威严。光头，蓄鬚，眼睛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

“然后，”菲斯克继续说，“一个穿卫衣的亚裔少年出现。徒手接住三颗手榴弹，捏碎。用货柜门板做盾牌保护平民。以一己之力打晕所有人，把两个帮派头目用胶带面对面捆在一起。”

他把报告扔在红木办公桌上，纸张散开，露出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和手机拍摄的视频截图。

“告诉我，”菲斯克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男人，“这是什么？”

那个男人穿著廉价西装，额头冒汗：“老板，我们分析了所有视频，諮询了三个前军情处顾问、两个退役特种部队教官，还有……一个被我们『请来』的变种人基因学家。”

“结论？”

“结论是……”男人咽了口唾沫，“这不是已知的任何超能力类型。不是变种人——x基因检测结果为阴性。不是基因改造——他的代谢率虽然高，但还在人类范畴。不是科技装备——红外扫描显示他身上没有能量源。也不是魔法——我们请来的那个三流巫师说没有法术波动。”

菲斯克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窗外，慢慢啜饮红酒。

办公室安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那么，”菲斯克终於开口，“他是什么？”

“……未知。”男人小声说，“纯粹的未知。”

咔嚓。

红酒杯碎了。

不是摔碎，是捏碎——菲斯克那只巨大的右手五指收拢，水晶杯身像饼乾一样碎裂，红酒和玻璃碴从指缝间流下，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男人嚇得后退一步。

“我不喜欢未知。”菲斯克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咆哮更可怕，“我不喜欢变数。纽约是一盘棋，我花了二十年才把所有的棋子摆到该在的位置。现在，突然多了一颗不在棋盘上的棋子……”

他鬆开手，玻璃碴和红酒啪嗒落地。

“查。”他说，“姓名，年龄，住址，学校，社交关係，银行帐户，医疗记录，甚至他每天吃什么早餐——我都要知道。”

“是，老板。”男人如蒙大赦，转身要走。

“等等。”菲斯克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比刚才那份薄得多，只有一页。

“皇后区综合医院，上周收到一笔匿名捐赠，八千五百美元，指定用於一个叫梅·帕克的老太太的手术费。捐赠时间，和码头事件同一天。”

男人接过文件，快速瀏览：“您怀疑是……”

“查转帐来源。”菲斯克说，“如果是同一个人……那就更有意思了。”

一个拥有毁灭性力量，却会匿名帮陌生人付医药费的“未知”。

这样的人，要么是最危险的敌人。

要么……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男人离开了。

办公室重新陷入安静。

菲斯克走到酒柜前，又拿了一个新酒杯，倒酒。动作优雅，完全看不出刚才捏碎杯子的暴戾。

“出来吧。”他说。

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靶眼。

他不是“走”出来的，是“出现”的——像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只是没人看见。黑色紧身衣，胸口有一个白色靶心图案，手里把玩著一枚特製飞鏢，鏢尖在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要我去『问候』一下吗？”靶眼的声音嘶哑，带著某种病態的兴奋，“我最喜欢和『未知』打交道了。特別是……年轻的未知。”

菲斯克没回头：“不。”

“为什么？”靶眼失望地撇嘴，“我保证不会弄死他。最多……断几根骨头，挖一只眼睛，让他知道纽约的规矩。”

“因为，”菲斯克转身，看著这个他最得力的杀手，“我要知道他能为谁所用。”

靶眼挑眉：“您想招揽他？”

“每个棋子都有它的价值。”菲斯克走到办公桌前，敲击键盘，调出一份资料，“柯恩·肯特。十六岁，父母双亡，经济拮据，靠画漫画和打零工为生。没有犯罪记录，甚至没有交通罚单。老师评价：安静，勤奋，有点孤僻。”

屏幕上是柯恩的校园照片——戴著黑框眼镜，穿著略大的校服，对著镜头露出靦腆的笑容。

典型的好学生。

和码头那个徒手捏碎手榴弹的“怪物”判若两人。

“要么是完美的偽装。”菲斯克说，“要么……是双重人格。我更倾向於后者。”

靶眼走到屏幕前，盯著照片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我喜欢他的眼睛。看起来很……单纯。单纯的人最容易崩溃。给我一周，我能让他哭著求我杀了他。”

“我说了，不。”菲斯克语气加重，“至少现在不。先观察。我要知道他的能力上限，他的弱点，他的动机。”

他关闭资料，调出纽约地图，在上面標出几个点。

“爱尔兰帮和俄罗斯帮这次损失惨重，他们空出来的地盘，必须立刻接管。”菲斯克说，“另外，手合会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在找一件『古老器物』，可能和崑崙有关。我要知道那是什么。”

“手合会？”靶眼皱眉，“那群忍者神龟？他们不是一直在地狱厨房活动吗？”

“现在他们的触手伸得更长了。”菲斯克眼神阴沉，“纽约只能有一个皇帝。不管是忍者，还是变种人，还是这个『未知』的亚裔少年……都得明白这一点。”

靶眼耸耸肩，手指一弹，飞鏢射向墙壁——

咚！

精准地钉在纽约地图的中央，正好插在“曼哈顿”三个字上。

“明白了。”靶眼说，“那我先去『安抚』一下爱尔兰帮的残余势力？他们好像不太服气。”

“去吧。”菲斯克挥手，“別闹得太大。警察局长刚换人，我不想太早引起注意。”

靶眼消失在阴影里。

办公室又只剩菲斯克一个人。

他重新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脚下的纽约。

这座城市是他的棋盘，他的王国，他花了半生心血建立的帝国。

而现在，棋盘上多了一颗不受控制的棋子。

“柯恩·肯特……”菲斯克低声念著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某种新酒。

然后他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

“让我看看，你能在这座城市里……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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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皇后区某公寓。

柯恩突然从床上坐起，心臟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