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文官的嘴,武夫的刀,今夜谁是爷?(2/2)
桌上摆著文房四宝,手里捏著狼毫笔,稳如老狗。
听见破门声,他才慢条斯理地落下最后一笔,仿佛外面只是几声狗叫。
他放下笔,抿了口茶,这才抬起那双傲气的眼皮。
“常公爷,好大的威风。”王贺拿腔拿调。
“下官添为礼部主事,乃圣人门徒,食大明俸禄。”他轻蔑地瞥了一眼常升身后的兵卒,冷笑:
“你带兵夜闯民宅,拿的是刑部的批文?还是大理寺的公函?亦或是陛下的驾帖?”
“若都没有,就是意图谋反!”王贺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常升,你想重蹈胡惟庸的覆辙?”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换平时,是个武將都得掂量掂 量。
常升停在门口,火光把他铁塔般的影子拉得老长,正好盖在王贺那张写满“你奈我何”的脸上。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册子上写得清清楚楚:王贺送了十个江南孤儿,换了吏部优评。
一个踩著娃娃尸骨往上爬的恶鬼,在这儿跟老子讲大明律?
“说完了?”常升歪了歪头,一脸不耐烦。
王贺愣住,这剧本不对啊?
“常升!你若现在退去……”
呲啦——
常升动了。
手中长枪如毒蛇吐信,瞬间跨越一丈距离。
枪尖极其狠辣地扎进了王贺左边的大腿根,接著手腕猛地一拧!
噗嗤!
大块的皮肉连著半截白骨,被枪尖上的倒鉤生生剜了出来,鲜血溅满了一桌子的圣贤书。
“啊啊啊!!!”
王贺的从容瞬间崩塌,发出惨叫,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
“我的腿……常升你疯了!我要弹劾你!!”
他乱爬著,双手在地毯上抓出十道血痕。
常升大步上前,军靴直接踩在他脸上,用力碾了碾。
“你刚才问我,拿的是谁的批文?”
常升弯下腰,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逼近王贺,声音里带著森森鬼气。
“老子拿的,是皇后娘娘的懿旨。”
王贺的惨叫戛然而止。
瞳孔剧烈收缩。
皇后?马皇后?
“你……你矫詔……”
砰!
常升懒得废话,一脚踢在他下巴上,几颗牙混著半截舌头飞了出去。
“堵上嘴!真他娘的吵!”
常升直起身,对著亲兵挥了挥手。
“娘娘说了,要四十七个活的。死了就不好玩了。”
“挑断手筋脚筋,用鉤镰枪锁住琵琶骨,像拖死猪一样拖去吕府!”
“诺!”
两名亲兵上前,手里拿著牛耳尖刀,寒光一闪。
哧!哧!
手筋脚筋尽数被挑断,动作利索得像是杀鸡。
紧接著,两根生锈的铁鉤穿透了王贺的左右琵琶骨。
“嗷——!!!”
哪怕嘴被堵住,王贺还是发出了破烂风箱般的嘶吼。
一个时辰前还在指点江山的朝廷命官,此刻变成了一摊抽搐的烂肉。
今夜的金陵城,没有法度,没有规矩。
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清算。
“快!下一个!通政司左参议刘全家!”
“別让他跑了!娘娘说了,少一个,拿你们试问!”
……
大明的长街,成百上千的火把匯成狰狞的火龙。
一户户高门大院被粗暴踹开。
女人的尖叫、孩童的哭喊、家丁的求饶,在今晚,都不如武將们復仇的怒吼来得响亮。
朱雀桥边,五城兵马司一名指挥僉事企图顽抗。
李景隆提著八十斤的枣阳槊,只带十骑冲阵。
“去你大爷的护驾!”
一个照面,那名指挥僉事连人带马被砸碎了半个脑袋。
乌衣巷內,户部一名主事光著屁股翻墙,想跳进秦淮河。
“嗖!”
一支破甲重箭钉穿他的小腿,他从墙头砸在冰面上,像条落水狗被拖了上来。
风雪越来越大。
但雪盖不住长街的血,也压不住漫天的杀气。
几十匹战马,从金陵城的四面八方,朝著城西的吕府匯聚。
马后,全是用粗麻绳或铁链拴著的朝廷大员。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文臣,此刻衣服破烂,浑身是血,在青石板上留下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拖痕。
偶尔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偷看,看清那些哀嚎的人后,死死捂住嘴,眼底全是惊骇,紧接著,是莫名的快意。
天塌了。
这一次,塌下来砸死的,是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鬼!
与此同时,东宫,春和殿內。
太子妃吕氏在梦魘中挣扎。
耳边总有细碎的哭声,像有孩子在叫“娘”。
“水……”
吕氏乾裂的嘴唇微启,却没人应答。
她猛地睁眼坐起。
寢殿內空荡荡的,死寂得让人心慌。
空气里,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吕氏掀开绸被,赤脚踩在脚踏上,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来人!”她提高音量,带著怒火和一丝慌乱。
嘭!
殿门被粗暴地撞开。
她的贴身女官脸色惨白如纸,连滚带爬地扑进来,规矩全拋到了脑后。
女官瘫倒在地,指著门外,牙齿打战,说不出一句囫圇话。
“主……主子……”
“娘娘……出大事了!”
“咱们……咱们的天,被人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