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娘,儿没给您丟脸(1/2)
蓝玉手里的厚背大砍刀,卷刃捲成锯齿。
这把刀刚剁碎最后一件铁甲。
“哐当!”
一颗还在抽搐的脑袋被他一脚踢飞。
那双发黄的眼珠子死死瞪著,到死没想通,传说中的元宫禁卫,怎么在大明军阵面前脆得像纸。
这不是打仗。
这是清理垃圾。
什么不灭体?什么药渣子?
在神机营的火銃和淮西勛贵的重刀面前,眾生平等。
“別停!”
蓝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浆,那道贯穿面部的蜈蚣疤痕狰狞扭动。
他指著脚下的烂肉:“给老子再犁一遍!就算是地底下的耗子,也得把肠子挑出来!”
“常升!”
“在!”
开国公常升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身软甲红得发黑。
“看见那座楼了吗?”
蓝玉刀尖一指远处的高楼:“去,把那个叫吕昌的杂碎,给老子『请』下来。”
“记住,要活的。”
蓝玉狞笑,牙齿上全是血:“少一根手指头,老子剥了你的皮点天灯!”
“舅舅放心。”常升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外甥在锦衣卫学过手艺,保准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
战圈中心。
喊杀声变得闷闷的。
朱樉觉得眼皮沉。
这种困意不讲道理,比他在西北大漠熬了三天三夜还难受。
“二哥……二哥!別睡!!”
有人在晃他,力气大得想让他吐。
朱樉费力睁眼。
视线全是重影,只看见一张满是大鬍子的脸,哭得跟个一百多斤的傻子一样。
“老四啊……”
朱樉嗓子眼像是漏风的风箱:“別晃了……再晃,老血都吐你脸上了。”
“我不晃!二哥你別睡!”
朱棣死死搂著朱樉,那双杀人如麻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拼命去堵朱樉肩膀上的窟窿。
血堵不住。
热乎乎的,从指缝里往外滋,烫得朱棣心慌。
“军医!!!”
朱棣回头衝著黑暗嘶吼:“都死绝了吗?!爬也要给老子爬过来!!”
旁边,晋王朱棡像条疯狗一样在尸体堆里乱翻
他抓著一大把不知名的止血粉,连泥带血踉蹌著衝过来,把自己绊了个狗吃屎。
“来了来了!二哥,忍著点!”
朱棡手抖得像筛糠,把药粉往伤口里硬塞。
“嘶——”
剧痛让朱樉浑身一抽,瞳孔反而聚了焦。
他看清了。
老三那双阴惻惻的三角眼,此刻肿得像桃子。
“哭个球。”
朱樉咳出一口血沫子:“老子……还没死呢。”
“没死就给老子撑住!”
朱棡一边塞药一边骂,声音发颤:
“你说你要罩著我们的!这点伤就把你放倒了?你要是敢死,以后在你坟头,老子天天蹦迪!”
“行啊……”
朱樉靠在朱棣怀里,看著漫天飞雪。
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像小时候凤阳老家井水的味道。
“老四,老三。”
“在!哥我们在!”
“咱没给……没给咱爹丟人吧?”
朱樉的声音越来越小,像风里的残烛。
“没有!二哥你是英雄!是大明战神!”朱棣把脸贴在二哥冰凉的额头上,泪如雨下:
“你刚才那一连枷,把怯薛的乌龟壳都砸碎了!那帮孙子看你的眼神像看鬼一样!”
“那就好……”
朱樉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就是可惜……没见到娘。”
“这次跑回来……就想给娘磕个头……”
“听说娘做的烧饼……还是那个味儿……”
他的手垂了下去。
指尖沾满了黑红的泥。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朱樉觉得身子发轻,好像要飘起来。
就在这时。
人群外围突然静了。
那种安静极度诡异,不是廝杀结束的平静,而是数千名杀红眼的骄兵悍將,在同一时间被掐住了脖子。
“让开。”
一个女人的声音。
但这简单的两个字,比圣旨还管用。
那是刻在淮西勛贵骨头里的本能——敬畏。
人墙自动分开。
蓝玉正提著刀往回走,听到这声音,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
“噹啷。”
刀掉了。
这位敢在御前抢座位的凉国公,脑袋恨不得塞进裤襠。
“娘……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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