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南京噩耗(1/2)
六月二十九日,清晨。
南京,魏国公府,左良玉临时行辕。
江南特有的濛濛烟雨,裹著秦淮河的薄雾漫上来。
盛夏的晨光被雨雾滤得发灰发暗,连檐角的铜铃都浸得发沉。
本该是软风拂柳、画舫凌波的景致,此刻却透著一股刺骨的压抑。
密室门窗紧闭。
四角的宫灯燃著昏黄的烛火,却驱不散屋子里的寒意。
左良玉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捏著那封六百里加急的北京急报。
手指抖得连薄纸都捏不住。
冷汗顺著额头的沟壑往下淌,砸在信纸上,晕开了那行触目惊心的黑字:
“六月二十四日,北京血战落幕,八旗主力全军覆没。前兵部尚书、蓟辽总督洪承畴被俘,將於六月二十八日於西市凌迟处死,预计计三千六百刀。太圣武皇帝朱慈烺亲率重甲铁骑破敌,其军刀枪不入,悍不畏死,如神兵天降。
洪承畴……凌迟……三千六百刀……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左良玉心口发紧,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想起去年洪承畴南下时,自己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
秦淮河的画舫上,两人把酒言欢,称兄道弟。
洪承畴拍著他的肩膀说:“左帅坐拥东南,手握雄兵,他日必是国之柱石。”
那封亲笔手札,此刻还藏在他书房的暗格里。
可现在,那个权倾朝野的蓟辽总督,那个被崇禎追封少保、建了十六座祠堂的“忠臣”,被活剐了三千六百刀,连全尸都没留下。
左良玉猛地闭上眼睛。
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扶著桌案大口喘气,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副场景——
刽子手一刀刀割下去,血肉模糊,惨叫声响彻西市,围观百姓欢呼叫好,甚至爭相买肉……
“不……不会的……”
他喃喃自语,手指抖得更厉害了。
朱慈烺那个黄口小儿,怎么能打贏八旗?
多尔袞可是带著十几万八旗精锐啊!
还有那些重甲铁骑,刀枪不入?中弹不倒?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兵?
可急报上白纸黑字,盖著南京兵部勘合的朱印。
这是潜伏在北京的细作用命换回来的消息,做不得假。
“大帅!”
门外突然传来马士英亢奋的声音。
左良玉浑身一激灵。
瞬间收起脸上的恐惧,一把將急报揉成一团塞进袖中。
深吸一口气,往太师椅上一坐,双腿往桌案上一搭,脸上堆起不可一世的狞笑。
仿佛刚才那个抖得站不稳的人,根本不是他。
“进来。”
马士英推门而入,满脸红光:
“大帅!大喜啊!江南巡抚、江西布政使、湖广总督、浙江都指挥使,四省封疆大吏的使者都到了!只要大帅登高一呼,百万大军唾手可得!”
左良玉抚须大笑,声音洪亮得故意让门外的亲兵都能听见:
“好!本帅早就说过,朱慈烺一个黄口小儿,靠著运气打贏一仗,就敢自称天下无敌了?东南財赋半天下,他拿什么跟我斗?”
他猛地一拍桌案,眼中闪过狠厉:
“北京那些文臣勛贵,被他杀得人头滚滚!咱们江南,才是大明正统!才是天下人心所向!”
马士英连连点头,諂媚得腰都弯成了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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