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千年大梦初醒,广陵江畔的铁甲黑墙!(1/2)
离开龙虎山地界之后,那辆虽然破旧却异常坚固的马车,在官道上不疾不徐地向南驶去。
车轮碾压过还未完全融化的残雪,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闷声响。
车厢外,老黄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那样哼著走调的秦腔,而是神色凝重地攥著韁绳。他那一双满是老茧的手,手背上青筋隱隱暴突。
老黄那只有著独到修为的眼睛,时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自从李太白在龙虎山斩了那条离阳气运金龙,老黄就知道,这天,算是彻底被捅破了。
此刻的天地间,虽然风雪已停,但在老黄这种指玄境高手的感知里,周围的空气却粘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那是整个离阳王朝那股无形的、却又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敌意和杀机,正在向著这辆孤零零的马车疯狂匯聚!
车辕的另一侧,魏叔阳正襟危坐,手里捏著几张用硃砂画满奇异符籙的黄纸,额头上不断有细密的汗珠渗出。他不停地在推演著前方的吉凶,但每一次推演的结果,代表著死门的凶卦都是红得发黑,宛如一片尸山血海!
“老魏,別算了。”
骑在枣红马上的徐凤年,不知何时已经將那把“绣冬”刀抱在了身前,他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平静,“这还能算到什么好卦象不成?斩了赵黄巢,断了赵淳老儿的命根子,太安城里的那帮疯狗,现在估计已经满世界找咱们的脖子了。”
徐凤年深吸了一口料峭的寒风,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浇不灭他眼中燃烧的凶悍火苗。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车厢门。
自从离开龙虎山,喝下了那壶不知从何而来的奇异美酒后,李白便一头扎进车厢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哪怕隔著厚厚的门帘,徐凤年也能感觉到,车厢里正发生著某种令天地都为之战慄的蜕变!
此时此刻,车厢內。
李白双眼紧闭,平躺在柔软的狐裘垫子上。
他的呼吸极其绵长,每一次吸气,甚至能引发车厢外方圆百丈內的灵气如同漩涡般匯聚;每一次呼气,都会吐出一缕肉眼可见的、散发著淡淡异香的青色剑气。
那正是他喝下了系统奖励的【千年·醉生梦死】后,陷入的极度玄妙之境——“大梦三千界”!
在这场千年大梦中,外界的一瞬,对於李白的神魂而言,便是百年。
他仿佛化身为了那条奔流不息的歷史长河,在梦中看遍了沧海桑田,看遍了王朝的兴衰更迭。
他看到了上古练气士一剑开天门的磅礴;看到了诸子百家在稷下学宫唇枪舌剑碰撞出的璀璨火花;他甚至看到了天上那些所谓的仙人,是如何冷漠地拨弄著人间的命运丝线……
在梦里,他的剑意在被不断地打磨、淬炼、升华!
而他的肉身,在【青莲道体】的加持下,正在进行著彻彻底底的脱胎换骨。
他那白皙的皮肤表面,隱隱浮现出一层极其繁复、古老而神秘的青色莲花魔纹。
这些魔纹一闪而逝,每一次闪烁,李白的骨骼、经脉、血液,就会变得更加纯粹。
万法不侵,万气生生。
这八个字,正在他的身体上具象化。
离阳王朝因为国运被斩而產生的气运反噬、天地间所有对他的恶意诅咒,在接触到他身体外三尺的瞬间,就如同烈日下的初雪,被青莲道体自动散发的道韵瞬间净化为虚无!
甚至连拉车的那匹老黄马,因为一直沐浴在李白无意识散发出的生生之气中,原本乾瘪的肌肉竟然都开始重新变得饱满,毛髮油亮,走起路来四蹄生风,哪里还有半点老迈的模样?
姜泥缩在车厢的角落里,抱著那把铁剑,瞪大著一双如水般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沉睡中的李白。
她不知道师父到底在经歷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师父身上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悠远,越来越浩瀚,就像是……不再属於这个俗世的凡人,而是隨时会乘风归去的真仙。
“师父……你可千万不要睡死过去啊……”
姜泥小声地嘟囔著,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大著胆子戳了戳李白隨著呼吸起伏的衣角,感受到那衣角上传来的温润触感,她那颗一直悬著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马车,就这样在诡异的平静与极度的危险交织中,足足行驶了七天七夜。
在这七天里,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没有劫匪,没有刺客,甚至连沿途经过的几个州府的关卡守军,都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一样,任由他们大摇大摆地穿州过府。
但徐凤年和李义山教导出的敏锐嗅觉,让他深知——事出反常,必有大妖!
这种毫无阻拦的畅通,绝对不是离阳朝廷怕了,而是这把杀人的铡刀,正在前方最致命的地方,高高举起,等待著他们自投罗网!
而这个地方,徐凤年看著地图,已经猜到了。
……
第八日,黄昏。
天边的残阳如血,將漫天的火烧云染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猩红。
隨著马车翻过最后一道山岭。
一条奔腾不息、宽阔如海、横贯了整个江南与中原大地的伟大河流,终於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尽头。
广陵江!
这条被誉为离阳王朝第一大江的水脉,此刻正处於一年中最狂暴的时期!
耳边,已经能够听到那低沉而持久的轰鸣声。那是名震天下的“广陵大潮”正在江心深处疯狂地酝酿。浊流滚滚,白浪滔天,江水相互撞击、撕咬,仿佛有千万头怒龙在江底咆哮翻滚,那种大自然的雄奇与毁灭之力,让人站在山顶俯瞰,都不禁感到自身的微小与战慄。
然而。
让徐凤年倒吸一口冷气,让老黄猛地勒住韁绳,让魏叔阳面无人色的,並不是这雄奇壮丽的广陵大潮。
而是横亘在广陵江畔,那一片漆黑如墨、散发著刺骨铁血杀气的——
钢铁长城!
“少爷……”老黄的声音微微发颤,他那只独眼里倒映出的,是这辈子见过的最令人绝望的画面。
在通往广陵江渡口的开阔平原上。
没有香客,没有商旅,没有渡船。
有的,是整整三万名全副武装、人马皆披掛著重型黑甲的精锐骑兵!
离阳王朝最精锐、最残暴、也是由广陵王赵毅亲手打造的杀人机器——广陵春神骑!
三万重甲,列阵於江畔!
那是一种怎样的视觉衝击力?
三万匹高头大马,宛如三万头披著钢铁鳞片的凶兽,鸦雀无声。三万名脸上戴著狰狞鬼脸面具的骑士,手中紧握著长达一丈二尺的精钢倒刺长矛。矛尖在残阳的映照下,折射出三万点猩红的死亡之光。
从山坡上望去,那就像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钢铁从江水中蔓延上岸,將天地都割裂成了两半!
哪怕是曾经见识过北凉铁骑衝锋的徐凤年,此刻在这三万静如死水的重甲大阵面前,也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在江湖上,陆地神仙可以一剑破甲两千六。
但那是指那些普通的轻甲步兵!
而眼前这三万春神骑,皆是经过最严苛训练的百战死士,加上那重达数百斤的重甲,一旦在开阔地带发起集体衝锋,莫说是大指玄境,就算是真正的天象境大宗师,也会在瞬间被这股钢铁洪流踏成一滩分不清面目的肉泥!
人的真气那是有限的,而这三万重甲的衝锋动能,足以耗干任何江湖绝顶高手的最后一丝心血!
“好大的手笔啊……”
徐凤年咬著牙,手中的“绣冬”刀已经被他抽出了半寸,冷汗顺著他的鬢角滑落,“三万大军封江拦路,看来这离阳的皇帝老儿,是真的疯了。”
在这三万大军的正前方。
一座由八十八名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结的力士共同抬著的巨大车輦,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型宫殿,赫然停在一座临时搭起的高台之上。
车輦之上,铺满了极其奢华的西域天鹅绒。
一个体型庞大到令人作呕、仿佛一座肉山般的男人,正斜瘫在上面。
他穿著一件大得夸张的杏黄色藩王蟒袍,那蟒袍被他那一身肥肉撑得鼓鼓囊囊的,似乎隨时都会崩裂。他那张布满横肉、几乎找不到眼睛的脸上,涂著一层厚厚的白粉,油腻的嘴唇却红得仿佛刚刚生吃过人血,看起来既滑稽,又透著一种变態的残忍与阴森。
此人,正是离阳王朝声名最狼藉、权势却大得惊人的藩王——广陵王,赵毅!
在赵毅的两旁,各自跪著数名衣不蔽体、容貌姣好的绝色侍女,她们正战战兢兢地剥著晶莹剔透的葡萄,小心翼翼地送入那张巨大的血盆大口中。
赵毅一边咀嚼著葡萄,一边用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贪婪而轻蔑地打量著山坡上孤零零的那辆马车。
“嗝……”
赵毅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隨手將一名因为恐惧而剥破了葡萄皮的侍女,像抓小鸡一样拎了过来。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侍女绝望地哭喊著。
“废物,连个葡萄都剥不好,留你何用?”赵毅咧开那张血盆大口,眼中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他那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用力。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
那名绝色侍女的脖颈被硬生生掐断,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鲜血顺著赵毅的手臂流淌。
赵毅像扔垃圾一样,將尸体隨手扔下了高台。下方立刻有几头饿得双眼发绿的獒犬扑了上去,开始疯狂地撕咬。
这一幕,看得山坡上的徐凤年目眥欲裂,连魏叔阳都忍不住別过了头。
这就是广陵王赵毅,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嗜杀成性,荒淫无度!
“就这几个臭鱼烂虾,也能让皇兄在太安城里嚇得吐血?还要动用本王的三万春神骑?”
赵毅用沾满鲜血的大手在蟒袍上抹了抹,发出一阵破锣般的刺耳笑声,声如洪钟地对著马车吼道:
“徐瘸子的杂种儿子!”
“还有那个什么狗屁一字並肩王!”
“看到本王这三万儿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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