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第26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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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中状元的是宝玉,此刻她早已笑逐顏开;偏偏是那个向来不入眼的庶子。
然而她到底歷经风浪,深知如今情势已然不同。
贾瑜既已鱼跃龙门,若再行压制,只怕要將他推到家族对面去,那才是真正的祸事。
无论如何,他终究姓贾,这份荣光总能为门楣添几分亮色。
消息传得飞快,好些多年不曾走动的远亲故旧,此刻都提著厚礼登门道贺。
就连早已疏远的四王八公府上,也陆续有人前来。
人人都明白,他们为的是那位新科状元。
“六殿下驾到——”
一声通传骤然响起,满院霎时静了静。
只见六皇子一身锦袍华服,腰间悬著柄古朴长剑,身后隨从如云,更抬著十余口沉甸甸的礼箱。
这般阵仗惊动了所有主子,贾赦、贾政、老夫人乃至贾敏都匆匆迎出,敛衣行礼。
“不必多礼。”
六皇子笑容爽朗,“贾瑜兄何在?我专程来贺他高中,怎不见人影?”
鸳鸯忙上前回话:“回殿下,三爷正在更衣,不知殿下亲临,还望恕罪。”
“无妨,我等他就是。”
六皇子隨意摆手。
贾赦却已变了脸色,低声怒道:“这孽障!殿下亲至竟敢怠慢,成何体统!”
“小事而已,贾將军莫动气。”
六皇子仍笑著。
这时贾瑜才著一身崭新进士服快步而来,见是六皇子,便笑著拱了拱手。
六皇子亲热地揽住他肩头:“你我之间何需这些虚礼?我早料定你必夺魁首,父皇阅你文章时讚不绝口,还嘱咐我多向你请教呢。”
说罢便与贾瑜並肩往內厅去,將一干人等皆留在身后。
这番情景落在眾人眼中,顿起波澜。
虽知六皇子与贾瑜交好,却未料到亲近至此,更未料到圣上竟也如此赏识。
老夫人静静望著两人背影,心底那点不甘终於缓缓沉了下去——贾家的將来,恐怕真要繫於此子一身了。
贾赦脸上阴晴变幻,最终却浮起一片压不住的喜色。
再不喜欢这儿子,终究血脉相连;如今他既得圣眷,往后態度少不得要转圜几分。
厅內清静,贾瑜压低声音笑道:“今日这一出,是特意来为我撑场面的罢?”
六皇子低声笑道:“我早清楚贾府上下待你凉薄,自然得给他们些顏色瞧瞧。
那些贺礼里头,不少可是父皇御赐的物件——他对你那篇文章当真喜爱得紧。”
贾瑜摇摇头:“替我谢过陛下吧。
只是往后怕没这般清閒了,翰林院编修的差事等著,说实在的,我倒寧可做个將军,策马拓疆。”
“这可由不得你。”
六皇子凑近半步,“前日听父皇提起,张尚书亲口点了你的名,约莫要將你安在兵部任职。”
“此事莫要声张。”
贾瑜截住话头。
二人转而聊起閒话。
贾瑜与这位皇子亦师亦友,不仅传授武艺兵法、治国方略、天下大势,连些朝堂谋算之道也细细剖析。
这些皆是宫中太傅绝不会触及的学问。
如今六皇子表面一副散漫模样,內里却已学会藏锋守拙——全因贾瑜赠他的九字真言:“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身为中宫嫡子,他屡遭兄长设局 ** ,若非贾瑜数次识破机关抢先救护,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这份生死相托的情谊,化作他心底深沉的感激与信赖。
若他日能登大宝,贾瑜这般经纬之才,必是擎天支柱。
月前贾瑜还献上两种新奇作物,称作土豆与地瓜。
六皇子悄悄命人种在封地私田,亲往察看时,竟被那亩產千斤的景象惊得怔住。
他將此事稟明圣上,龙顏大悦,当即要厚赏贾瑜。
六皇子却依著贾瑜先前的叮嘱,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为由婉拒。
皇帝暗嘆此人既有大才又知进退,实属难得,遂將功劳暂记,暗中已著手推广这些济世粮种。
这也解释了为何贾府近年虽多行不义,朝廷却始终未加严惩——皇帝甚至存了笼络之意,盘算著择日赐贾元春一个正经名分。
暗流之下,大皇子府邸早被“不良人”
参透如筛,更有“流沙”
暗中剷除诸多对贾瑜不利的暗桩。
如今贾瑜手中掌握的隱密力量,实则已能倾覆一朝乾坤。
只是他从未动念掀桌。
称帝太累,做个昏君违他本性,当明君又劳心耗神,倒不如將来做个逍遥侯爷来得自在。
贾瑜抚著袖中温润之物——那枚已与和氏璧相融的传国玉璽,正隱隱散发著王朝气运的灼热。
他心中早有计较:且待时机成熟,便以“双全手”
將六皇子化为“眷属”
。
並非因皇子待他不好,而是至尊之位足以侵蚀任何人初。
登基之后,受皇朝气运庇佑,再想施术便难如登天。
好在眼下玉璽在手,操纵一个皇子尚非难事。
不过,一切还不必著急。
棋盘仍在掌中,棋子分毫未乱。
三日后,皇城御街上马蹄声清脆如珠。
贾瑜身著御赐的状元红袍,骑一匹雪鬃马行在进士队列最前。
左右榜眼卢象升、探花张岱皆是青年俊彦,却都不及贾瑜眉眼间那股从容气度——那是一种见过风浪后的沉静,偏又带著少年人独有的锐气,引得道旁楼阁珠帘后儘是窥探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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