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铁血平叛,玄枢定策(2/2)
黄鼎岳拿起她手边的记录翻了翻,指著其中几处道:“此药性燥烈,若以温水缓释之法徐徐引导,或可免其灼伤之虞……还有此处,伤口缝合后,若以高度烈酒浸透细布擦拭缝合处,可大大降低溃烂之险。”
他引入的后世医理虽只言片语,却如拨云见日,为黄玥开启了一扇新窗,令她眸中异彩连连,连连点头,迫不及待便要去尝试验证这些新奇却蕴含深理的想法。
回到书房,暖炉已燃起,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小青早已静候,见他进来,连忙迎上,奉上温茶,又从袖中取出两封火漆密封、標註“加急密”的信函。
一封自然是辽东陆炫风送来的捷报,黄鼎岳粗粗扫过,见一切按计划推进,便隨手置於案头。
他拿起另一封,信封上字跡清癯劲拔,赫然是重阳宫掌教真人丘处玄的亲笔!
展开信笺,字跡力透纸背:“蒙元铁骑已破终南山屏障,焚我下院三处,勒令重阳宫十日归降,否则屠戮满门!汉家道统岂可屈膝事胡?然存亡之际,唯求南迁江南,託庇黄门,存续道脉……”
黄鼎岳指尖叩击紫檀案面。重阳宫南迁,正是布局之机!
次日,非是大朝会之期。黄鼎岳身著四品緋袍,与当朝宰辅史弥远一同入福寧宫请见官家。
丹墀之下,他身姿如孤峰劲松,渊渟岳峙。殿內沉檀香靄,御座之上,年轻官家面容隱在垂旒之后,辨不清神色。
黄鼎岳稳步上前,手中捧著一卷墨跡犹新的奏疏,在御前徐徐展开,清朗的声音穿透殿宇的寂静:
“臣,兵部侍郎黄鼎岳,冒死启奏陛下:”
“为固国本,慑不臣,靖妖氛,特请敕令:”
“其一,康王殿下三千护卫新军,『沉沙』收尾一战已显雷霆之威,足证其能。此等精锐,若仅囿於皇城戍卫,实为暴殄天物。
臣请陛下允准,即以康王护卫军为骨,汰选禁军健勇,整编为『城防军』,专司临安城防重任!原禁军空额十之三四,械朽卒惰,所汰冗弱,悉数发往荆湖前线,由黄承嗣严加操练,以充边鄙,戴罪立功。”
“其二,”他声音微沉,带著金石之音,“拓延福宫,增其规制,严其法禁,敕名『镇国玄枢殿』!使其上应紫微星垣,下镇大宋龙庭气运。
召终南山重阳宫掌教真人丘处玄,率全真嫡脉南迁临安!责其遴选精修玄功、深諳阵图之天罡地煞一百单八弟子,入驻玄枢殿,布『北斗伏魔星陨大阵』拱卫宫禁!”
字字如铁,鏗鏘砸落,在空旷的大殿內激起无形的迴响。
尤其那奏疏中关於大阵的描绘——“依北斗星图排列玄枢,锁九重宫闕气运,凡擅闯禁地、心怀叵测者,阵发星陨,神魂俱灭!”
——仿佛带著无形的寒意,在黄鼎岳平静的语调下,潜藏著令人心悸的雷霆杀伐。
御座之侧,太师椅上的史弥远,宛如一尊泥塑的菩萨,端坐不动,面上古井无波。
然而,他搭在扶手上那只布满厚茧、曾握过刀也翻过无数奏章的手,宽大的袍袖遮掩下,食指与拇指却在不易察觉地、极其缓慢地捻动著袖口那圈繁复的金线纹饰。
当“一百零八弟子”与“北斗阵锁宫禁”的字眼清晰地传入耳中时,他那低垂的眼瞼下,一丝极快、极冷、极锐利的精芒,如同淬了毒的银针,倏忽闪过。
好一招釜底抽薪!史弥远心中警惕。
那“神魂俱灭”的阵法杀机,防的是“心怀叵测者”,此阵若成,宫禁尽归黄氏掌控。黄鼎岳年少锐气,行事剑走偏锋,倘因私心搅动朝局,这风雨飘摇的江山如何经得起內耗?
他眼角余光扫过御座上寧宗模糊的身影。官家…可曾看透这奏疏下的滔天巨浪?还是已被那“固国本、靖妖氛”的煌煌大义慑服?
想及此处,史弥远起身拱手低声諫道:“陛下,重阳宫乃北地道统,南迁恐引蒙元追剿,祸延临安!”
福寧宫静得可怕,连香炉中青烟裊裊的轨跡都仿佛凝固。空气沉滯,时间几近停滯,只余下君臣三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良久,寧宗的声音传来:“重阳宫终是我汉家道统!不可拒之门外!”
硃砂笔悬停在奏疏末尾,凝滯如千钧。
片刻,笔锋终落。一个殷红刺目的“准”字烙印纸上——
为借重阳宫之力震慑霄小,为护临安一时安稳,这险,不得不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