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新成员(一)(2/2)
探索自身那源於面具的诡异能力,更多依靠本能、情绪与大胆实验。但製造、理解乃至改良灵器,明显需要成体系的理论知识、大量的实践经验,甚至可能涉及到某些不传之秘。单靠我自己漫无目的地摸索、碰运气,效率太低,成功率更是渺茫。
“唉……”我无声地嘆了口气,手指拂过一块冰凉沁骨、內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深蓝色金属。
先试试看吧。
“我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在自己无法行动的时候,没有人能为我脱困,或者接著实施计划。”
这个念头清晰而冰冷。因此,我需要创造的,绝非简单的、受操控的傀儡或分身,而是另一个真正独立、能够自主判断和行动的——“自己”。
在堆积如山的材料中翻找,我挑出了一块不知名异兽的骨头。骨质致密如玉,入手沉重冰凉,內里天然蕴含著一种晦涩的活性波动。
几乎是下意识的,或者说,是某种根植於本能的偏好——我拿起刻刀,开始仔细地打磨、雕琢它。不久,一张轮廓与我脸上所戴极为相似的半脸面具,在指间逐渐成形。
“我之前都是操控生灵,或者將血肉强行融合……”我审视著手中的骨制面具,又看了看旁边几块属性各异的金属和矿石,“那么,纯粹的死物呢?”我尝试调动力量,那幽紫色的光芒包裹住选定的几种材料。
然而,能量流过,材料只是微微发烫,彼此间却涇渭分明,如同油与水,无法真正合一。尝试了几次,均告失败。
我有些无奈地停下,暂时將这个难题搁置。思考间隙,我隨手拿起库房里一个用作展示的低阶“暖玉杯”灵器把玩。
杯身触手温润,表面流转著极其浅淡的乳白色光晕,內壁有细如髮丝的淡金色铭文如星点般缓缓沉浮。
一个突发奇想的念头冒了出来:如果我不去“製造”或“融合”,而是“吸收”和“分解”呢?
意念微动,我掌心对准了茶杯,那股熟悉的、源於紫色面具的汲取之力悄然发动。
几乎在我开始吸收的瞬间,茶杯表面那层温润的光晕如同被海绵吸走的水渍,倏地消失不见。內壁上那些缓缓漂浮的淡金色铭文,也仿佛失去了维繫的力量,光芒一缕缕被抽离,匯入我的掌心。
与此同时,茶杯本身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原本光滑如脂的玉质表面,毫无徵兆地浮现出第一道细纹,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纹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在几个呼吸间便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杯身。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的质感——它明明还是玉石的材质,视觉上却仿佛瞬间经歷了数百年的时光摧残,光泽尽失,表面甚至產生了一种类似皮肤失去水分后的、乾枯皱缩的纹理,从“温润如玉”变得“枯槁如老树皮”。
我很难精確形容它最终的模样,那是一种违背常理的“衰老”,针对非生命体的、被抽空本质后的腐朽。
而在我的意识深处,那片幽暗空间里,却隨著吸收的完成,悄然浮现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暖玉杯”虚影。
我心念微动,尝试“调用”这个虚影。意识空间中的茶杯投影迅速黯淡、虚化,直至消失。
而我的左手掌心,紫芒微闪,能量与物质仿佛依据某种完美的蓝图进行重组——一个与之前別无二致的“暖玉杯”,带著温润的触感和內壁漂浮的淡金铭文,凭空出现在我手中!
我再看向桌上那个已然“枯萎”、布满皱裂纹路的原杯,手指轻轻一触。
“簌……”
几乎没有用力,它便彻底崩塌,化作齏粉。
“有意思……”我眼中紫芒流转。再次將左手新生成的茶杯吸收掉,意识空间里,那个茶杯的投影再次稳固地出现。
这一次,我没有將它具现化在手中,而是尝试著,用意念將这个“暖玉杯”的完整投影,缓缓移动,导向了我自己的左眼眼球,並尝试著將两者“融合”。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瞬间涌上!並非疼痛或不適,而是一种......覆盖感?
我的左眼视野开始发生变化,仿佛有人在我眼前缓慢地哈气,视野渐渐蒙上了一层均匀的的“霜雾”,眼前的一切变得朦朧,但奇怪的是,对光线强弱和能量流动的感知,却似乎敏锐了一丝。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的指甲轻轻抵在左眼上下眼瞼,稍一用力——整颗左眼球便被完整地、轻易地取了出来。
我將这颗眼球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它依旧保持著人类眼球的形状与结构。然而,构成它的物质已彻底改变!所有的血管脉络不再鲜红柔软,而是化作了半透明的白玉纹路,镶嵌在同样呈现温润玉质的眼白之中。
那些本该是血肉的部分,触感也不再是温软的有机体,而是带著玉石特有的凉滑与坚实,却又奇异的保持了血肉的弹性。
“太奇妙了!”我不由自主地低语,声音里带著一丝纯粹的、近乎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惊嘆与兴奋。这种跨越生命与非生命界限的转化与融合,其背后代表的可能,让我心潮暗涌。
紧接著,一个绝佳的点子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既然我无法直接用力量將不同的死物材料强行融合在一起,那么,如果我先把需要的材料逐一吸收,在意识空间中形成它们完整的“投影”或“蓝图”。
然后,以我自身可塑性极强的血肉为基底,將这些不同“蓝图”所代表的特性,同时“列印”或“融合”进我新雕刻出的那个骨制面具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