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衝突前奏(2/2)
白幡如招魂的手臂,在阴沉的天空下无力地飘荡。嗩吶吹奏著高亢而悽厉的调子,与沉闷的锣鼓声、女人孩子压抑的呜咽声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悲音之网,笼罩著整个钟晏村。
队伍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执行著某种古老的仪式。为首的“孝子”一身重孝,身形看起来有些熟悉。他机械地完成著步骤,最后將一个陶土烧制的“丧盆”高高举起,再猛地摔向地面!
“啪嚓!”
碎裂声刺耳地穿透了哀乐。
隨后,他整个人扑在厚重的棺材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哭。那哭声充满了绝望,甚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不似纯粹的悲伤。
就在他抬头的一剎那,我看清了那张因悲痛而扭曲的脸——
晏怀?
晏怀扑在冰冷的棺木上,肩膀剧烈耸动,哭声悽厉得几乎要撕裂这阴沉的天空。那哭声里翻滚著的不只是悲伤,更带著一种近乎扭曲的不甘与愤怒。
当送葬的队伍缓缓绕回自家门前时,他猛地直起身,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混杂著泪水和尘土。紧接著,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对著围观的村民,“咚、咚、咚”地磕起响头!
哎呀!小少爷!您这是做什么呀!”一位老家僕慌忙上前,用力想將他搀起,声音带著哭腔。
晏怀被半扶半架地拉起来,额角已然一片乌青,渗出血丝。他推开老家僕,向著人群抱拳,因激动而声音发颤:
“乡亲们!自那山里的畜生出现以来,咱们钟晏村,可有过一天安生日子吗?!”
他手臂一挥,指向那片枯萎的田地,指向西边那堵高墙:“庄稼枯死了!多少人家破人散!日日夜夜,从那墙后传来的淫声浪语,简直……简直是污人耳目,不知羞耻!”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咽,带著巨大的悲慟:“如今……家父也因操劳过度,心力交瘁,撒手人寰……我晏怀,不甘心啊!”
他环视眾人,眼中燃烧著决绝的火焰:“我们必须反抗!捣毁那个淫窟!宰了那个装神弄鬼的狗屁山姥爷!”
这番话像火星溅入了油锅。
“是啊!我儿子去了就再没回来……”
“狗x的玩意儿!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老村长是多好的人啊……唉,就这么给活活气死、累死了……”
人群中先是一片痛斥与缅怀的嘈杂,积压的恐惧在集体情绪中转化成了愤怒。
“赶走他们!杀光他们!”混在人群里的家丁適时地振臂高呼。
“赶走他们!杀光他们!”
“赶走他们!杀光他们!”
怒吼声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最终匯聚成统一的、震耳欲聋的咆哮,在村子上空迴荡。
晏怀再次抱拳,深深一揖:“诸位乡亲高义!小子晏怀在此拜谢!按规矩,头七之日,便是先父魂灵归来之时!”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声音斩钉截铁:“我们就在七天后,与那帮畜生决一死战!让我父亲在天之灵,亲眼看著我们——夺回属於我们自己的村子!”
远处的山上,我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匯聚而成的,充满杀意的怒吼,我却是听了一个真切。
对方已经亮剑了吗?
那我也得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