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诉说小昔(1/2)
苏嘉轩徐芳遥二人,行至芙柳峰另一侧山巔上。
苍松迎客,流云绕岫,极目远眺,山下阡陌如织,烟村点点,皆收眼底。
二人凭栏而立,山风拂衣,心中俱是感慨万千,遂相携坐於青石之上,倾诉起过往云昔。
苏嘉轩临行前,已將頷下的胡碴刮去,露出光洁下頜,原本略显沉鬱的面容,顿时清朗起来。
一身青衫长衣,被风猎猎吹动,衬得他肩宽腰窄,英挺俊朗之姿展露无遗,眉间更添了几分少年意气。
徐芳遥望之便怔住了,目光看著他,一时竟忘了移开。
心湖似被投下石子,漾起圈圈涟漪。
暗自思忖道:“原来他竟生得这般好,眉眼清朗如朗月,叫人如何能不动心?”
苏嘉轩察觉她异样,转过身来,眉峰微挑,颇感诧异:“徐姑娘,为何这般瞧著在下?”
“莫不是我脸上生了丑,或是沾了什么尘垢?”
徐芳遥闻言方觉失態,慌忙敛了目光,將那丝倾慕压在心底,面上强作镇定,扬声道:“非也。”
“本姑娘瞧你剃鬚之后,倒成了个十足的美男子。”
苏嘉轩却蹙眉摇头,不喜这称呼道:“此等称谓,於我並不相宜。”
“美丑不过皮囊,无需过多掛怀。”
徐芳遥缓步走到崖边,指尖轻抚过崖上生的野菊,娓娓道来:“话虽如此,却也有『相由心生』之说。”
“我观你面相,从眉眼到气度,皆透著安稳平和,眼中还似藏著,几分月圆思亲的乡绪呢。”
苏嘉轩闻言一怔,半信半疑拱手道:“此话怎讲?”
“芳遥姑娘竟还通面相之术?愿闻其详,还请姑娘细说。”
徐芳遥踱了几步,遥望著远山层峦,声音轻缓道:“我幼时孤苦,父母早离,曾流落街头,以乞討为生。”
“幸得夙嫻师傅路过,怜我伶仃,將我收留,抚我成人,更传我一身上乘剑术。”
“原来师傅早就收留了一个,比我年长几岁的孩童,便是我的师兄洛苍云。”
“师傅待我们二人一视同仁,悉心传艺,此后便再未收过其他弟子。”
苏嘉轩向前挪了挪走了走,目光中带著几分动容。
“徐姑娘的师傅,真是位仁厚之人。”
“想来姑娘少时,定是吃了不少苦,好在好人有善报,后来又发生了何事?”
徐芳遥目光,扫过左右山峦,接续道:“后来,我与师兄皆已长大,度过了桃李之年,与弱冠之岁。”
“而夙嫻师傅,却不愿再久居山林,偏爱游歷世间。”
“该传的技艺,她已倾囊相授;我们该学的,也都尽数习得。”
“师傅临行前,將她的青鶯剑留与我,嘱我好生护著自己,隨后便离去。”
苏嘉轩面露同情,温声道:“她老人家待你,实在是情深义重。”
“那你师兄,他如今身在何处?”
徐芳遥转过身,望著苏嘉轩,眼中闪过一丝悵然道:“我本想报答师傅的养照之恩,为她老人家养老送终。”
“即便她不许我寻,难道我便真的不去寻了?我偏要去找,想著若能寻到,也好有个照应。”
“可苍云师兄却一声不吭,也不告而別。”
“那时我每次看他,虽面上如常,眉宇间却总带著一抹离愁,没想到这预感竟这般准。”
苏嘉轩温言安慰:“我信姑娘所言,或许你师兄有难言之隱。”
“我既答应陪你一同寻找,说不定在巧合之下,便能寻到他呢。”
徐芳遥听著,眼眶一红,泪珠便忍不住落下:“可无论他有何苦衷,终究还是走了。”
“在夙嫻师傅座下,我与他也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然而长大成人,却没能如寻常儿女般,顺理成章地走到一处。”
苏嘉轩见状,抬手轻拍额头,柔声嘆道:“唉。”
“徐姑娘你莫要再哭了。”
“这世间男女之情,错综复杂,在下也不甚明了。”
“也许你师兄,心中还有你,只是不善言辞,等寻到他,一问便知分晓。”
徐芳遥转过身,抬手抹去泪水。
望著苏嘉轩说道:“我知道你说这些,是在安慰我,也谢你肯听我絮叨许多。”
苏嘉轩从怀中,掏出一方素色绢帕,递与芳遥道:“不必客气,来,擦擦泪。”
“听姑娘这番话后,实在叫人心疼。”
徐芳遥接过绢帕,轻轻按去眼角泪痕,展顏一笑道:“看来本姑娘没救错人!说说你吧,我也想听听你的过往。”
苏嘉轩转过身,望向山边,无奈道:“在下实在没何可说的呀。”
徐芳遥上前两步,语气带著几分坚持问道:“你可是除了师兄之外,我结识的第一位朋友。”
“方才还夸你沉稳,怎么此刻又这般推脱。”
“我不管,我偏要听,你定要讲与我听!”
苏嘉轩拗不过她,只得轻嘆一声,诉说过往道:“好吧,既然姑娘执意要听,那我便长话短说,讲讲我的旧事。”
徐芳遥闻言,眉眼弯弯,露出一抹娇俏笑意道:“这才像话嘛,你都听了我的,快说快说,我可要仔细的听。”
苏嘉轩回望她一眼,缓缓道:“我不过比姑娘多了些圆满。”
“爹娘健在,家中还有二妹三弟,也算家大业大,算得上是地方大户,家境殷实,亲族和睦。”
“但我並不以此为傲,自小便没什么知交好友,也难有真正开怀之时。”
徐芳遥听得意犹未尽:“嗯,本以为你我身世相似,原来嘉轩的亲人甚多,竟是个富家公子呢。”
“可你说得也太简略了吧,这就讲完了吗?”
苏嘉轩转头,望著山后层林尽染,留下一个挺拔背影,不欲多言。
“是的,在下以为,並非人人都嫌贫爱富。”
“这些家世琐事,也没什么好多讲的。”
徐芳遥听了这话,望著他的背影,心中不禁对苏嘉轩多了几分敬仰。
苏嘉轩忽然转过身,向徐芳遥拱手道:“徐姑娘,你可有多余的银两?”
“若可以,恳请借我六十两。”
徐芳遥一听,柳眉微挑,带著几分戏謔质问道:“哼哼!你不是富家公子吗?”
“居然开口借钱,可真叫人笑掉大牙。”
苏嘉轩无奈,只得解释道:“在下如今身无分文,这有何可笑?我也是头一回向姑娘开口。”
“又不是常借,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救急如救火,我確实有急用,日后必定奉还。”
徐芳遥双手背於身后,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递了过去:“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
“这一小袋里足有七十两,应该够你用了吧。”
苏嘉轩接过钱袋,入手微沉,微微一惊道:“姑娘竟真有这么多银子?”
“这钱袋分量不轻,不知从何处得来?”
徐芳遥挑眉道:“很重吗?不该问的別问,反正这些银子,都不是来自好人。”
“罢了,告诉你也无妨。”
“在李神医为你解毒期间,本姑娘溜下峰去,秉持善恶之心,路见不平便出手。”
“好人有难我便送些救济,恶霸坏蛋我就偷便抢。”
“说出来实在不好听,这些银子,都是我这般得来的,那你怎么看我此举?”
苏嘉轩闻言,朗声赞道:“抢得好!偷得妙!徐姑娘做得没错!”
徐芳遥又开心地笑了一声,向前走了半步道:“嘉轩真的吗?我是对的。”
“还以为你会因此厌恶我呢。”
苏嘉轩面带笑容,不以为意地回道:“你对,怎么会呢,我怎会如此浅见。”
“好了,走,该下山了。”
“你去牡芙,帮我买匹马。”
徐芳遥放下双手:“嗯,那你要去哪里?”
苏嘉轩道:“我也去城中,这银子另有他用。”
半个时辰后,二人相携向山下走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