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前进。(1/2)
紧接著涌出的是瘟疫携带者。
它们排成队列——不是任何有组织的阵型,而是那种只有被同一意志驱使时才会出现的、令人不寒而慄的整齐。每一具腐烂的躯体都曾是某种智慧生命,如今只剩下空洞的眼眶和从裂开的腹腔中流淌出来的臟器。它们手中握著锈蚀的刀剑,刀剑上附著的是永远不会干涸的剧毒脓液。它们的前进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著一种不可阻挡的、如同潮水上涨般的压迫感。
更多的恶魔正在从裂缝中涌出。
腐化爬行者——那些用无数条扭曲的肢体爬行的东西,它们的躯体覆盖著不断溃烂又不断重生的疮疤,每爬行一米,就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腐烂的轨跡。
纳垢先驱——比普通瘟疫携带者更高大的存在,它们的腹腔完全敞开,里面是一个孕育著蝇群的温床。数以万计的瘟疫蝇从它们体內涌出,遮天蔽日,每一只瘟疫蝇的翅膀上都铭刻著褻瀆的符文。
那些蝇群飞过的地方,暴露的血肉会瞬间感染,装备会开始锈蚀,连钢铁都会长出霉斑。
然后是那些更可怕的东西。
那些曾经是帝国军人的东西。
它们从裂缝中踉蹌著走出,身上还残留著帝国卫军的制式动力甲——只是那些动力甲已经被腐蚀得面目全非,与穿戴者的血肉融为一体。它们空洞的眼眶里蠕动著蛆虫,它们握著的武器早已锈蚀得无法辨认,但它们的步伐仍然保持著某种可悲的、生前的习惯。
显然之前军事要塞里面的守军,是三天前还在与恶魔血战的凡人辅助军,是那些没能及时撤退的士兵——如今,它们回来了。带著慈父纳垢的祝福,回来加入曾经敌人的行列。
瓦列里认识其中一具腐化躯体的脸。
那是他三个月前送走的一个新兵,一个刚从巢都下层徵召来的孩子。那孩子死在了军事要塞里面,尸体没能抢回来。
现在那孩子在看著他。
用一双已经腐烂得只剩下眼眶的脸,在看著他。
那具躯体朝他迈了一步。
然后它停住了。
它转过头。
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那道灰白色的洪流正在涌来。
两道潮水即將交匯。
灰白色的洪流与腐烂的潮水,在莫尔泰北半球这片被战火犁过无数遍的焦土上,迎头相撞。
接触的那一刻,大地震颤得像是要撕裂开来。
第一排的玩家倒下——被瘟疫携带者的刀剑劈开,被纳垢灵的利爪撕碎,被腐化爬行者的毒液融化。他们的尸体还没来得及落地,第二排的玩家已经冲了上来,踏过他们正在消散的身体,继续向前。
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
每一排都在倒下。
每一排都在前进。
与此同时,更多的恶魔正在从裂缝中涌出。瘟疫携带者、纳垢灵、腐化爬行者、纳垢先驱——它们从亚空间中涌出,像一道永远不会枯竭的腐烂潮水,与那道同样永远不会枯竭的灰白色洪流绞杀在一起。
战线在十公里宽的正面上展开。
从高空俯瞰,只能看见两种顏色在撕咬、在吞噬、在相互淹没。
军绿色
腐烂的铜绿色。
它们交匯的地方,是一条不断蠕动、不断变幻的线。那条线时而向亚空间通道推进数百米,时而又被反推回来,时而被无数具正在消散的尸体重重叠叠地覆盖,时而又被新涌上来的活人——以及“活人”——重新填满。
那些恶魔正在被击杀。
一头瘟疫携带者被五名玩家围住,链锯剑从各个方向劈入它腐烂的躯体。它倒下,化作一缕灰烟。
三头纳垢灵被工兵铲拍成肉泥,肉泥仍在蠕动,但下一秒就被无数只脚踏过,踩进焦土深处。
一头腐化爬行者被雷射步枪集火,数十道雷射同时命中它扭曲的躯体,它尖叫著燃烧起来,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一头纳垢先驱释放出它体內的瘟疫蝇群,蝇群遮天蔽日地扑向玩家队列。数十名玩家在几秒內被感染,表面的血肉皮肤开始溃烂,呼吸开始困难。
同时左上角的生命值在快速下降。但他们没有后退。转而举起各自的武器,继续向前冲,吃力地杀进恶魔群中,在彻底倒下之前又砍翻了三四头恶魔。
然后他们倒下。
三分钟后,他们从后方爬起来,抖落身上的泥土,捡起掉落的武器,再次向战场奔跑。
而那些恶魔——
它们第一次停下了脚步。
那些在纳垢花园侍奉了数千年、数万年的恶魔,那些从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存在,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不应该属於它们的东西。
因为那些倒下的凡人,正在站起来。
一个被瘟疫携带者剖开的玩家,內臟流了一地,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三分钟后,他从焦土中爬起来,身上的伤口消失得乾乾净净。他捡起掉落的武器,然后——奔跑著向前,重新匯入那道灰白色的洪流。
另一个被纳垢先驱的瘟疫吐息融化的玩家,只剩下一滩无法辨认的血肉。五分钟后,那滩血肉旁边,一个新的躯体正在凝聚成形。先是骨骼,然后是血肉,然后是动力甲——他从无到有地重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朝最近的恶魔冲了过去。
那些恶魔看著这一切。
它们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它们继续战斗,因为它们只能战斗。但它们的步伐在后退。那道腐烂的潮水,正在一点一点地向后推移。
——
战线在推移。
每小时几百米,每小时一公里,每小时两公里。
灰白色的洪流正在向亚空间通道推进。
它们越过恶魔的尸体——那些正在化作灰烟的、曾经属於纳垢花园的恶魔的尸体。
它们越过自己的尸体——那些正在消散的、曾经属於它们自己的身体。
它们越过弹坑、越过战壕、越过碉堡废墟、越过堆积如山的残骸。
每一步都在向前。
每一步都在靠近那道撕裂天地的裂缝。
而那些恶魔,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无穷无尽的恶魔,正在被反向压制。
更多的恶魔从裂缝中涌出,试图稳住战线。纳垢灵、瘟疫携带者、腐化爬行者、纳垢先驱——它们成群结队地涌出,填补被撕开的缺口。
但它们填不满。
因为那道灰白色的洪流,也在涌来。
无穷无尽。
不死不灭。
——————
一头巨大的纳垢大魔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它比之前那一头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腐烂。它的躯体上长满了眼睛——不是它自己的眼睛,而是无数张在它体內挣扎的面孔的眼睛。那些眼睛都在转动,都在寻找,都在注视著这道灰白色的洪流。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咆哮里带著八千年的愤怒,带著纳垢花园的祝福,带著对一切生命的诅咒。
然后它看向那道灰白色的洪流。
它看见那些眼睛灰白的人,正在看著它。
用一种它从未见过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没有对死亡的理解。
只有一种东西。
期待。
然后他们冲了上来。
第一波玩家被它挥剑砍飞。第二波玩家被它的瘟疫吐息融化。第三波玩家被它体內涌出的蝇群感染。
但第四波玩家已经衝到了它的脚下。
第五波。第六波。第七波。
每一波都在倒下。
每一波都在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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