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瞎子(1/2)
陈九霄撑著船在河里转了半个时辰,踩在一条窄得只容一个锅的巷子口,看见了写著“白衣巷”的牌子,旧得漆都剥落了。
他把船拴在岸边的柳树上,抱起女人往里走。
陈九霄一路走得踉踉蹌蹌。
他感到体內洪流还在四处乱窜,冲得他头脑发昏,而怀里的女人呼吸越来越弱。
终於,他摸到了女人说的白衣巷七號。
他腾出手,在老榆木门上用力拍了两下,里头慢悠悠传出一声:
“来了。”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老脸从里边探了出来,灰青色的袍子,圆框墨镜,下巴上稀稀拉拉几根鬍子,大概五十来岁。
这便是女人说的何瞎子。
他听到女人微弱的呼吸声,眉头紧皱起来,大抵一下便判断出对方伤得究竟多重。
他让出一条路,招呼陈九霄道:“进来。”
陈九霄背著女人进了屋里,只见不大不小的屋內,摆著一条长条桌,桌上是签筒、罗盘和几本发黄的书,墙上还有一副太极图。
整个屋子,泛著一股难以形容的陈年老木头味儿。
那瞎子指了指地上一张竹榻,陈九霄便把人放下来。
瞎子上前探了探鼻息,问道:
“山海密卷呢?”
女人没反应。
“蛇呢?”
女人眼皮动了动,却抬不起来,只能艰难地抬手,往陈九霄这边指了指。
意思是他吃了。
瞎子脑袋往陈九霄这边一歪,倒也不计较蛇的事,只是嘆了口气,像在感慨机缘的奇妙。
?
陈九霄心头泛起古怪,这瞎子难道能看见不成?
没等弄明白,瞎子又道:
“这便是那个小子?”
“赵姑娘看人还是准啊,你说他一定来,他就真的来了。”
陈九霄顿时更古怪了。
那女人就这么篤定自己会来?
瞎子拄著拐杖又站起来,对陈九霄道:“我姓何,外头叫我何瞎子,你也这么叫就行。”
陈九霄点了点头,还是恭敬喊了一声:“何前辈,她这伤?”
说著,他看向被瞎子称为“赵姑娘”的女人。
何瞎子摇摇头道:“我这眼睛看不清东西,她这伤我治不了……”
陈九霄登时有些傻眼。
谁知对方又话锋一转:“无妨,我叫人治——桂婆!祥婆!”
隨著一声呼喊,后头帘子一掀,出来两个穿青布衣裳的老婆子。
瞎子当即指著女人道:“抬进去,先净身,伤口別动,等我后头吩咐。”
两个老婆子立刻一前一后抬起竹塌,往后堂去了。
陈九霄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看来何瞎子还是有些奇异的手段。只不过因为自己眼瞎,只能口头指挥,让那两个老婆子替女人处理伤口。
就在他出神之间。
何瞎子上前拉起他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了搭脉,接著笑道:
“小子,这会儿是不是浑身发烫,脑袋发晕,有时候使不上劲,有时候又觉得力气往外涌?”
陈九霄当即点点头:“没错。”
瞎子深深感慨了一声:
“那是它还没服你,那蛇比你大,比你凶,想当家做主呢。”
陈九霄似懂非懂:“当家做主?”
瞎子当即放下了拐杖,转过身去:“这是你的大机缘,可你这身子骨,扛不住这机缘,得先压一压。”
说著,瞎子转头在长条桌的抽屉里摸索起来。
陈九霄渐渐听懂了。
这蛇头的力量,他眼下恐怕难以驾驭。毕竟原本爭夺这东西的,不是练脏境的常五、盛鸿,便是疑似气海境的水鬼。
自己才刚刚迈过磨皮,离这些境界还远著。
从一开始,这东西便不该是他的。
很快瞎子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布包,解开以后,取出两粒蜡封的药丸,乌黑乌黑的,凑近了能闻到一股黄连似的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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