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许攸、公孙犊、禰衡(1/2)
金鼓声震河岳,百里寒鸦惊飞。
潍水西岸,袁字大纛猎猎作响,数万大军已至都昌城外。
远处,隱隱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这是云梯、撞车、投石车正在朝著潍水方向行进。
孔融立在河对岸,指尖有些发凉。
他虽然觉醒了前世记忆,知晓歷史走向,还有大汉名流的巨额声望,但真正面对汉末最顶尖的暴力机器,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窒息感。
“主公,敌军势大,硬碰硬……咱们绝无胜算。”
武安国不知何时入了军阵,拖著断臂凑到身旁。
孔融没有直接接话,而是长舒一口气,强装镇定道:“硬碰硬是莽夫所为,我孔文举既然敢率兵对垒,就有打贏这场仗的把握。”
“子仲,取我纸笔来,我要写书致信,以壮声势。”
糜竺看出孔融內心不似表面平静,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铺纸研墨做起了准备。
孔融默默盘算著能用以制胜的手段。
挥毫疾书,不过片刻,几封书信便已写就。
第一封信,他写给顏良和文丑。
他讚誉二人为河北双英,但笔锋一转,又嘆息起二人在袁绍麾下名为上將,实则近於私奴。
他暗示,袁绍好虚名而多猜忌,若此战胜了,便是袁谭功劳;若久战不利,时日迁延,就必是二將的罪责。
第二封信,他写给许攸。
这封信写得极短,且用的是私人信笺,孔融提到了当年洛阳旧事,提到了两人的通家之好。
但核心只有一句话:“北海钱庄金票已通青徐,子远才高,若能稍作转圜,青州商路的半数利权,便是许氏基业。”
“子仲,”
孔融將信封好,看向糜竺:“找人把信送过对岸,不要太过小心,也不要刻意张扬。”
糜竺一愣,隨即领悟:“主公是想让袁氏军营生隙?”
“许攸贪財,天下皆知。”孔融冷笑,“可许攸也是袁绍好友,送利权是真,但我不指望能策反他……不过,能让军心稍作动摇便也值得。”
於此同时,孔融又將《告青州子弟书》,递给了武安国:
“传令下去,让嗓门最大的兵卒出列,你带人对著西岸,把投降青州的待遇喊进每个袁军士兵的耳朵里!”
武安国闻言,匆匆出营。
他挑选了数百名精卒齐步出列,他们排成方阵,高声朝著河对面喊道:
“袁氏南下,毁林烧田,断尔百姓活路!”
“北海兴仁义之道,不忍大汉子民相残。”
“我家太守有言:凡弃械归降者,北海立刻授田二十亩,免赋三年,家属在冀州者,北海管够三年口粮。”
“若能率眾来降,原职续用,官升一等!”
隆隆的宣读声,传入西岸袁军耳里,军阵中激起了不易察觉的微弱骚动。
青州兵在袁军中的比例甚多。
对青州兵而言,袁绍並不是他们的首选,相反,在北海颇有政声的孔融更得人心。
“授田二十亩?还免赋?”
一名年轻的袁军士卒小声低语。
“这待遇可比冀州强多了。”
他身边的老卒低声啐了一口,按住了年轻士兵的手:
“冀州税多,孔融名大……可半个北海都被打了下来,孔融他自己都没地了,你还指望他给你分地?做什么梦呢?”
骚动在寂静的方阵中蔓延,却始终未能形成声势。
但顏良的眉头还是微微一跳,手中开山斧重重一顿,转头吼道:“军阵之中,再敢窃窃私语者,斩!”
一声大喝,微小骚乱立刻平復。
军阵前,许攸也收到了对岸送来的信件。
他將送给顏良文丑的信件交了出去,却把给自己的那封塞进了袖中——不是对袁军不忠,他是不想让袁谭多心。
许攸轻笑几声,將两封劝降信拋给了袁谭。
袁谭接过信来,仔细详读。
信中无只言片语的求饶,全是英雄惜英雄的溢美,讚誉顏良文丑英伟,同时反覆敘说袁绍对麾下將领不够礼遇。
“离间计,拙劣至极!”
“孔文举,这就是你身为名士的手段?”
“酸腐,实在是酸腐!”
袁谭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隨手將信扔进潍水,不屑一顾。
许攸坐在一旁,羽扇轻摇,脸上掛著一抹矜持的笑,转头看向袁谭:
“公子,孔融这是技穷了。”
“我军占了潍西平原,孔北海集结潍东,据险而守。如今北海都昌等大城虽未攻克,我军亦难以继续东进。可孔北海也难以西渡潍水!”
“只要守住河道营寨,等投石车运抵。”
“三日之內,北海必破,都昌必破!”
“孔融据守潍水,那就让他守著罢。潍东久被黄巾所扰,田產贫瘠,房舍无多,孔融守著潍东怎能与我军相斗?”
许攸言之凿凿,似有万全之策。
袁谭心满意足,拍手连声称讚:
“声东击西,假意增兵幽州,凭藉世叔妙策,我军才能两日连破北海两郡,围困北海都城,使孔融不得东归……”
他笑呵呵说道:“若世叔不弃,谭愿將军机要务全权交予世叔负责,谭在一旁观摩世叔操持,学习一二便好。”
这小子倒是懂事,知道尊重长辈。
许攸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想起了曾经:
他是京城紈絝子弟出身。
年少时,袁绍曹操强抢新娘,他也掺和过一手。
后来袁绍凭家世当上了冀州牧,曹操凭刺杀董卓的名望,被鲍信举荐为兗州牧。唯有许攸,廝混半生,还只能在袁绍帐下充作谋士。
袁绍谋士颇多。
许攸要与田丰、沮授、郭图等人爭宠,还要討好发小,说不鬱闷是假的。
如今南下征討青州,他能被袁谭全权委以大任,也算是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一回。
许攸肥大的身子微微后仰,稍作沉吟,这才缓缓开口道:“承蒙公子厚爱,在下便擅作主张,暂且替公子把持一二……”
不等许攸说完,袁谭便直接打断:“有世叔在,我无忧矣。”
他转头扫视一眼远方河对岸的孔融,然后便驱策马儿,和许攸擦肩而过,入了都昌城侧新搭好的大帐。
“这青州的军机大事便全权交予世叔了。”
“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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