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2）

被黑烟笼罩片刻之后，尤尔再一次睁开眼睛，便已经来到了熟悉的封印监牢。

依旧是外面黑雾环绕，依旧是內部空空如也，只有一头龙匍匐在封印的中央，闭目小憩。

尤尔控制呆毛的长度，慢慢把自己放到地上，小憩的龙撑开一条缝隙，瞥了它一眼。

年轻的迷宫之主一屁股坐在它身旁，將最近听到的外界消息一股脑地全部倒了出来。

巴哈姆特闭著眼睛听完今日新闻，鼻孔里吹出一道带著火光的气流。

曾经有人说过，第一颗核弹要足够惊人，以证明其威力，第二颗核弹则证明我们並非用完即止。

尤尔第一次把它重新封印，这傢伙可能还有点不服气，但第二次都已经跑到迷宫外面了，抢到了一具身体，还给一炮打了下来，它这回想不服气都不行。互不干扰的提议，甚至是它自己提出来的。

尤尔当然同意。

对方始终处在自己的迷宫之內，现在的迷宫之力储量也足够应对它再一次跳脚，自己是真的有能力压制它，但不是必要，在可以和平共处——甚至是对方先退一步的条件下，它不可能不答应。

甚至还要反过来利用。

比如时不时就带著点新闻进来，跟这个老古董讲讲外面发生了什么，然后隨口聊聊看法，旁敲侧击地摸索这老古董以前所处的是什么环境，当时的生態环境是什么样的。

比如今天就是。

“你怎么看。”尤尔说完之后，隨口又问道，“周围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了，虽然矛头没有指著我，迷宫一段时间內应该是安全的.....，但我一想到那个叫卡雷多的傢伙跑掉了，我就不太放心。”

“孤所处的年代，人类都尚未诞生，何谈看法。”巴哈姆特说，“但汝要问孤如何是好，孤也未尝不能提点几分。”

“有屁快放。”

“如此粗鲁......也罢。”龙神闭上眼睛，“孤的看法便是囤积力量，仅此而已。”

“我当然知道，现在也在做。”尤尔耸耸肩，“就算你现在再跑出去，我也能一炮轰下来，一炮不行就两炮，迷宫之力是足够的。

“在战乱中足够自保，保持自己的中立地位，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够，远远不够，孤不过一缕残魂，远不及当初沧海一粟。”巴哈姆特撑开眼睛，“汝想要在未来独善其身，需有足矣抗衡真神之力。”

“真神？”

“用汝前几日提及的说法，便是绝境级。”

“你搞笑吧？！我？”尤尔指著自己。

从探索一路到零式的分级是冒险者集会通过迷宫產出倒推出来的，最上面的绝境不一样，只有绝境迷宫的这个阶层，是根据水晶矿脉推测出来的——换句话说，就是很久很久以前这些矿脉也许是这个级別的迷宫，但现在是见不到了。

整块大陆版图上都没有一座绝境迷宫，这才哪到哪？

巴哈姆特忽然想起什么，又改口说：

“也许未必需要到那种程度。”

“为什么？”

“汝持有利维亚桑的一块残骸，它想要恢復真身，无论如何都需要跨过汝这关。残骸只要差了一点，哪怕只有一根指骨，偽身都无法成为真身。”

虽然还是不是很习惯巴哈姆特这怪里怪气的说话方式，不过最起码不是听不懂了。

联想到露莎卡曾经说过，卡雷多的主要目的是法芙娜头上的罪骸，他们想要凑齐罪骸用来做什么事情......要说能有什么事的话，就只有復活迷宫之主了。

不管主导这件事的是西维亚特这个国家的领导层，还是迷宫之主利维亚桑本尊的残魂，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至於巴哈姆特说的偽身和真身，就是之前和麦丝莉討论的时候提到过的，迷宫之主通过罪骸復活的方式。

所有的罪骸集中在一起，才能算是真正重临世间。

巴哈姆特的目標是这个，利维亚桑当然一样。而且这位水神显然是最接近成功的一个了。

“那偽身和真身的差距有多大？”尤尔问。

“偽身竭尽所能，也不过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大概是什么水平？拿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套说法来套一套。”

“零式。”

“搞半天还是那么高要求。”尤尔捂著脸，“你这样搞得我很焦虑好不好！”

“利维亚桑想要恢復到偽身的程度也需要时间，世间万物都並非一蹴而就。”龙神换了个趴著更舒服的姿势，睁开的眼睛里带著再明显不过的戏謔，“汝如何对敌，就看汝自身的造化了。”

“也是......”尤尔抱著膝盖，掐著手指盘算起来。

东西南三国稳定了那么多年，彼此之间相互制衡，在没有其它影响的情况下忽然崩溃，不太可能。

如果西维亚特对南维亚特发动的军事行动根本目的並不是领土扩张，而是南维亚特持有一部分利维亚桑罪骸的话，就说得通了。

“问你个问题。”尤尔为了確认自己的猜测，看向巴哈姆特，“水神的罪骸，都散落在什么地方？”

“孤不关心。”龙头稍微往另一边摆了摆，“汝今天的话有点多。”

“那有没有办法確认？”尤尔才没理会它的抱怨。

“残魂之间彼此会有感应，兴许可以让你那只小龙试一试，但考虑到那块残骸之中的残魂已经被彻底抹除，也许没用也说不定。

“汝没有办法確认，最好依照最坏的结果来应对。”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最坏的结果就是明天自己就要被骑脸了，但那种可能性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不管是西维亚特，还是利维亚桑，无论是谁做主都好，他们真的有明天就骑到自己脸上的能力，那早就该骑了，而不是策划著名和南国开战，后面估摸著估计也会和东国开战。

所以.....

最差的预期是南国沦陷之后，火就会烧到自己头上——不那么差的预期就是南国东国都沦陷了，火才会烧到自己头上。

不管怎么样，只要法芙娜还在迷宫里待著，火就一定会烧到自己头上的。

“孤会放弃那只小龙。”

尤尔咬了咬手指甲，点点头：

“你说得对。”

对吗？

“不对不对！”尤尔猛地晃著脑袋，“我说的是要按照最坏预期来应对，不是拋弃法芙娜！无论如何，法芙娜都是最后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