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只有掠夺(1/2)
后半夜,朱由校终於在这份极其难得的安稳中短暂地睡了两个时辰。
五更天。
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凝结著厚重的一层秋霜。
冷风呼啸,仿佛在预示著即將到来的百年极寒。
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校早早地起了床,他没有让太监伺候,隨意披了一件厚重的狐裘大氅,连头髮都只是用一根木簪简单的挽住。
此刻的他,站在暖阁那一整面巨大的墙壁前。
墙上,掛著的是万历年间西方传教士利玛竇进献的《坤舆万国全图》。
那是这个时代,关於这颗蓝色星球,最宏大、也是最震撼人心的世界地图。
两只巨大的牛油火烛在地图两侧熊熊燃烧,將地图上的山川江河照得忽明忽暗。
朱由校背负著双手,他的目光没有在上面標註了“流贼”、“大旱”、“建奴”的大明十三省版图上停留一秒钟。
他太清楚了。
如果把大明內部看成一个封闭的系统,在“小冰河期”这种霸道的自然灾害和封建土地兼併的双重挤压下,这是一个绝对的“负和博弈”。
没有外部增量的注入,就算他朱由校把满朝文武全拿去剥皮揎草,把江南所有地主地窖里的银子全抄出来,也根本填不满几千万人因为颗粒无收而產生的碳水化合物缺口!
賑灾?
没有几十万吨实打实的粮食,你拿什么賑灾?发纸幣给饥民吃吗?
“在土地產出因为奇寒而崩溃的农业时代,陆地上的內卷是死路一条。只有掠夺……”
“有效的对外掠夺和带来的外部增量的强行输入!这才是这个地狱级副本里唯一的破局之道!”
朱由校的眼神越来越亮,他缓缓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顺著大明王朝那绵延数千里的海岸线,一点点地向东、向南移动。
那是大海的方向。
“海盗……郑芝龙……”
朱由校脑海中突然划过前几日自己那道让魏忠贤去招安郑芝龙的旨意。
那是他迫於江南粮价被抬高,为了平抑物价而隨手落下的一招用来噁心江南买办的黑吃黑閒棋。
但此刻,当他的目光跳出陆地的局限,投向那广袤无垠的蔚蓝太平洋时。
这个漫不经心的名字,就像是一把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他整个战略推演的神经!
“大明的海禁,是荒谬且掩耳盗铃的自宫!”
“东林党和江南商帮为什么要拼死反对市舶司?为什么要勾结海盗?”
“因为海贸的利润,远远比在陆地上收那一亩三分地的租子要恐怖成百上千倍!”
朱由校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张《坤舆万国全图》上,点在了此时被称为“大肚国”的夷州(台湾),点在了那些標註著红毛鬼(荷兰人)和佛郎机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活动的南洋航线上。
“欧洲的大航海时代已经开启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盖伦帆船已经在马六甲和台南疯狂地劫掠香料和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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