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秋蝗產卵(2/2)
这几天他过得很是滋润,外朝有温体仁顶著文官的火力,他带著东厂番子在京城和直隶附近四处抄那些跟钱谦益有瓜葛的官员家產,赚了个盆满钵满。
但一进实验室的门,看到朱由校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色,这位九千岁心里刚刚升起的一点得意,瞬间凉了下去。
老太监极有眼色地让周围打下手的工匠全部滚出院子,然后亲自关严了房门。
“皇爷……可是西山兵工厂那边出了岔子?”魏忠贤小心地问。
“没出岔子。但咱们大明朝,马上要出天大的岔子了。”
朱由校没有坐下,他在堆满铁条和图纸的桌案前烦躁地来回走了两步。
突然,他停下脚步,死死地盯著魏忠贤。
“厂臣。朕接下来交给你的事,你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跟朕讲什么大明律和祖宗规矩。”
“朕怎么说,你就给朕怎么去办。办砸了,咱们俩以后连在大明朝找棵歪脖子树上吊的机会都没有!”
魏忠贤浑身一紧,“扑通”一声重重跪倒。
“皇爷指哪,老奴就咬哪。別说祖宗规矩,就算是天王老子拦著,老奴也给他撕碎了!”
“好。”
朱由校走过去,霸道地拋出了两个对於整个大明官僚体系来说,堪称没头没脑、甚至可以称之为发疯的指令。
“第一。从今天起,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东厂的所有暗桩,去给朕招募京畿、山西、乃至江南最懂堪舆水脉的打井匠人!”
“不管花多少银子。年前,必须给朕在陕西延安府、西安府的各地,大规模地往下打深井!”
“第二!带著內库的现银。去江南,去湖广,甚至派出海船去两广和安南(越南)!”
“给朕买粮!糙米、麦子、乃至发霉的陈粮。”
朱由校在魏忠贤的眼前,用力地竖起了一根手掌。
“越多越好!哪怕是把咱们抄家抄回来的现银全砸进去,也要给朕往太仓和陕西方向囤积海量的粮食!”
这两道旨意一砸下来,魏忠贤整个人都懵了。
他跪在地上,脸上的褶子痛苦地挤在一起,那是真真切切地在嘬牙花子。
吸凉气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刺耳。
“皇爷……这……”
魏忠贤不是想抗旨,而是他的脑子里,此刻正疯狂地冒出无数个致命的经济和制度乱码。
“皇爷。这深秋马上入冬的,您突然让老奴去陕西那荒山野岭打井?”
魏忠贤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进諫。
“不是老奴捨不得跑腿。这打一口出水的深水井,要耗时数月,靡费白银少说也得三十两。”
“如果是通过地方州府去办……那帮西北的县令、道台,穷得眼睛都发绿了。这笔银子一旦拨下去,十成有九成会被他们层层漂没!別说打井,恐怕连坑都挖不了一个啊!”
朱由校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这种腐败的官僚吃拿卡要,根本全在他的推演之內。
“他们敢贪,你就用东厂给朕去治!”
但魏忠贤嘬牙花子的重点显然不是打井,而是第二条。
他无比肉痛地在地上磕了个头。
“皇爷!这第二条去江南买粮……那是真的要命啊!”
“您有所不知。自从前几日咱们在朝堂上把钱老大人发配去挑了粪,温阁老在內阁里四处咬人,那帮江南的东林余孽和大地主大商贾,明面上不敢逼宫,但他们背地里已经开始噁心咱们了!”
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和无奈交织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