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两个月(2/2)
朱由校坐在极其柔软的明黄色隱囊上,听著王体乾小心翼翼地匯报著宫外的动向。
因为钱谦益极其屈辱的挑大粪,整个在野和在朝的东林党確实被干碎了半边胆子。
但也就是在这种极度的绝望中,江南那边传来的极其隱秘的消息证明,那帮掌握著大明经济命脉的大地主和大商人,虽然不敢在明面上逼宫,却开始在暗地里收缩钱粮,甚至开始极其恶劣地抵抗魏忠贤东厂番子的正常税收!
他们以各种极其隱秘的地头蛇勾当开始消极怠工,也就是俗称的“老子不干了,看你朝廷能拿我怎么著”。
王体乾极其諂媚地给皇上递上了一杯泡著参片的温水。
“主子。还有件事。”
“那个袁崇焕。接到您的『滚』字摺子后。不仅没有老实回广东。似乎……他接到了江南那边极其隱秘的快马私信。”
“东厂的人说。他目前依然逗留在山东和北直隶这块地界的名山大川之间。好像是在等某一阵不知好歹的什么邪风呢。”
朱由校喝水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誚。
“等风?”
“他袁崇焕这是以为,东林党只要把手里的钱袋子扎紧了,逼得大明国库再次缺钱。在辽东只有他能顶上的绝境下,朕最后依然要去极其卑微地把他请回来?!”
“不仅能得到个极大的首辅或者兵部头衔,还能以此裹挟朕,把西山的兵工厂重新瓜分交回文官和他的利益集团手里?”
既然想站在幕后玩这种及其阳谋的挟寇自重的把戏,这已经是武將最致命的底线了。
“王体乾。”朱由校极其平静地將杯子放下,其实已经动了杀心,“去告诉魏忠贤,暂时不用动他。他喜欢等风,就让他等几天。”
“皇上?”王体乾极其不解。
朱由校的目光看向了窗外那极其深沉的夜色。
“马上就到冬天了。一旦辽东冰封,那个野心勃勃的皇太极,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呆在关外啃冰坷垃的。”
“他一定会极其猛烈地绕道蒙古,想给大明这颗看起来千疮百孔的树上来一下重击(己巳之变)!”
“既然江南那帮人不愿意交银子,想让朕低头。袁崇焕又以为自己是天下独一份的救星,那就让他们在作死的边缘多跳几天吧。
一边跟王体乾说这话,朱由校一边信步往宫外走去。
他揉了揉酸胀的鼻樑,走到院子角落那口青石水缸前,准备用冷水洗把脸。
就在他低下头的瞬间,动作极其突兀地僵住了。
在水缸边缘那有些枯黄的青苔上,静静地趴著一只虫子。
那是一只极其肥硕、外壳已经因为深秋的低温而泛起一种灰褐色泽的蚂蚱,或者用大明朝更准確的称呼来说——秋蝗。
这虫子已经因为天冷而不怎么蹦躂得起来了,两根长长的触鬚在冷风中微微抖动著。
在这个季节,在花草已经被拔除得乾乾净净的偏院里看到一只虫子,在普通太监眼里也就是一脚踩死的事。
但看在朱由校这位拥有著现代灵魂的眼里,这只灰褐色的虫子,却瞬间犹如一道惨烈的闪电,直接劈开了他脑海中最深处的那层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