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袁可立来了(2/2)
他是打老了仗的火器专家,就这一声爆燃的烈度和乾净程度,他敢用脑袋担保,这火药的推力,起码比以前工部造的神机营火药,强出整整一倍以上!
也就是说,如果有这火药,以前五十步才能打穿的重甲,现在哪怕是在八十步的极限射程上,也能轻易地把建奴的骨头连带著护心镜一起撕成碎片!
“好东西……天可怜见,真他娘的是好东西!”赵大海激动得嘴唇都在发抖,大手一把抓住宋应星的肩膀。
“宋大人!啥也別说了!这五百把天启一號火枪,配上这极品颗粒药和定装纸壳弹。”
“您装箱!老子这就带兵去外头的靶场。”
“皇爷明天要亲自来验军,老子要是不给皇爷练出一个五十步內闭眼排队枪毙的阵型,我就是把这西山的土吃了,也没脸再见皇爷!”
两人没有任何官场上的寒暄,这支脱离了大明腐朽体制、极其纯粹且极其暴力的军事怪兽,终於在西山的血汗和熔炉中,露出了它能撕碎一切封建铁骑的獠牙!
而与此同时,刚到直隶地界的袁崇焕,在驛站里,接到了那封由东厂快马星夜兼程送回的,没有任何安慰、没有任何客套,只有一个巨大硃批“滚”字的奏疏。
这位辽督名將,看著那个极其刺目的大字,气得当场將面前的桌子掀翻,一口气憋在胸口,险些背过气去。
他怎么也想不到。面对建奴的兵临城下,这个年轻的皇帝不仅没有妥协退让,反而极其狂妄地將他这个唯一的救场长城,像扔狗屎一样扔回了广东。
九月十九日。
这是大明朝堂权力结构发生剧烈地震的一天。
京城,兵部衙门。
那个在这半个月里,经歷了前尚书王之臣被嚇尿裤子、暂代尚书崔呈秀因恐惧而“请辞”的极其权柄沉重之地,今日迎来它新的主官。
没有任何冗长的欢迎仪式,也没有各部同僚排队送上的冰敬炭敬,一辆从河南星夜兼程赶来的青布马车,停在了兵部宽阔的八字墙外。
六十五岁的袁可立掀开车帘,踩著马扎走了下来。
这位在天启三年因遭受魏忠贤极力排挤而黯然回乡的大明抗金名將,虽然双鬢彻底班白,但脊背依然挺得如同標枪一般笔直。
他那双曾经凝视过无数次渤海惊涛的眼睛里,没有老年人的浑浊和暮气,只有一种歷经沧桑后依然敢於拔刀见血的极度锐利。
“起復实领兵部尚书,加武英殿大学士……”袁可立站在兵部衙门的大门外,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有些斑驳的金字牌匾,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老夫被阉党逼走时。这朝堂是乌烟瘴气。”
“如今皇上突然下中旨,给我如此极度骇人的大权。是真打算与建奴在辽东死磕,还是又在玩什么帝王心术的制衡把戏?”
他是个极其务实的刚烈脾气,他不在乎魏忠贤是不是还在朝堂上蹦躂,也不在乎东林党是不是被杀得人头滚滚。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皇上到底给不给拨战船,给不给红夷大炮的钱!
如果只是让他回来装门面背黑锅,他寧可把这二品的鷺鷥补服扔在金鑾殿上,也要把那个在深宫里瞎指挥的昏君喷得狗血淋头!
“下官兵部侍郎,率部內各司主事,恭迎老大人回朝履新。”两名留在兵部看家的侍郎带著十几个官员,战战兢兢地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