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新的东林党魁(2/2)
秋风萧瑟,捲起漫天的黄土。
一支规模不大、甚至显得有些落寞的车队,正在极其缓慢地向南行进。
车队正中,是一辆宽大且结实的青篷马车。
马车內,一位年近五旬、身穿普通青布长衫的中年人,正盘腿坐在毡垫上。
他面容清癯,颧骨微凸,一双眼睛里透著一股极其逼人的锐气与桀驁——正是刚刚在寧锦大捷中立下汗马功劳,却因拒不依附魏忠贤、不满封赏分配,“愤”而辞去辽东巡抚之职,准备归乡养老的袁崇焕。
他手里拿著一本卷了边的《左传》,但目光却根本没有在书页上停留。
“大捷……五年平辽……”袁崇焕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硬的讥讽,“用尽心血,修筑城池,大炮齐射,打退了皇太极。结果呢?”
“魏忠贤那个阉贼的几个乾儿子,连辽东的土都没吃过,竟然也封了伯爵!而我这个真正在城头上拼命的主帅,竟然还要受那帮太监监军的鸟气!”
他不甘心,极其的不甘心。
袁崇焕並不是东林党眼里那种毫无原则的道德君子。他是一个野心极大、极度自信、甚至有些刚愎自用的军事赌徒。
他极其坚信,只要朝廷能把所有的辽餉都交给他,由他便宜行事,哪怕是五年內拖垮大明的財政,他也能硬生生地把建奴困死在关外!
但是,朝廷没钱,阉党太黑,皇帝更是个听不进人话的主。所以他这招辞职,名为避祸,实为以退为进的政治梭哈。
他在等,等朝廷离不开他,等辽东局势再次恶化,皇帝亲自八百里加急求他回去,並且赋予他不受內阁和太监掣肘的真正大权!
“篤篤篤!”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极其急促的马蹄声。
车队缓缓停下。
“老爷!”外面的亲隨长隨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紧张,“有京城赶来的快马,说是侯恂侯大人的心腹,带有极其紧要的密信!”
袁崇焕的眼皮猛地一抬,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东林党的人?
他掀开车帘,一阵秋风灌入,一个满身尘土、嘴唇乾裂的骑士跌跌撞撞地下马,直接跪在车辕旁,从防水的牛皮筒里掏出了一封封著火漆的密信。
袁崇焕接过信,借著车厢里透过的天光,迅速拆开。
信上的字跡极其潦草,显然是侯恂在极度恐慌中仓促写就的,但信里的內容,却让这位號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辽东老將,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皇帝死而復生……大兴冤狱?”
“钱老宗伯被罚去西苑挑大粪?!温体仁入阁?!”
“西山建兵工厂,脱离兵部……皇帝又在闭门服食虎狼仙药?!”
一桩桩、一件件堪称离大谱的朝堂剧变,犹如重磅炸弹一般在袁崇焕的心头炸响。
他不在乎钱谦益是不是去挑粪了,他早就看不惯这帮只知道写诗走私的江南腐儒。
他在乎的,是信里那句最核心的情报——皇权和阉党完全合流,甚至跳过兵部,开始在西山直接搞火器和军工!
“胡闹!!简直是胡闹至极!!”
袁崇焕猛地一把將信纸拍在小木几上。那一贯自负的脸上,浮现出极其深重的狂怒。
“火器製造,那是我大明防守重镇的绝对国本!竟然不交给我等熟知兵法的辽东统帅,反而去西山搞什么兵工厂,由那帮手脚不乾净的太监去弄?”
“更甚者,皇帝竟然大笔一挥,將前线百万的军餉强行截留,去搞什么荒唐的奇技淫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