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试枪(2/2)
也就是朱由校一头扎进作坊的第三天。
午后。
秋老虎的余威依然毒辣。乾清宫后方的御花园偏僻处,一处被高墙围拢的靶场內。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大汉將军將四周戒严。没有任何文官在场。只有兵部尚书王之臣,以及英国公张维贤,被一道秘旨紧急召见进了大內。
两人站在遮阳的黄罗伞盖边缘,面面相覷,满头雾水。
特別是王之臣,昨夜灵堂上的尿裤子阴影还没散去,今天突然被叫来看皇帝玩火銃,嚇得两腿直发软。
“皇上驾到——”
伴隨著太监的唱喏。朱由校在魏忠贤的搀扶下,大步走入靶场。他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明黄色窄袖曳撒,腰间束著玉带。虽然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锐气。
“臣等叩见万岁!”张维贤和王之臣赶紧跪倒。
“平身吧。”朱由校隨意地摆了摆手。他走到摆放著武器的条案前,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兵部,神机营现在的鸟銃,炸膛率是多少?”
王之臣咽了口唾沫,冷汗直冒。
“回……回皇上。工部送来的鸟銃,十桿里……约有三四桿不堪大用。將士们……將士们都不爱用。且火绳极易受潮,若是遇上大风大雨,便成了烧火棍。”
这不是秘密。
大明的军工腐败,已经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给士兵发火銃,简直比发催命符还可怕,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枪管就会在自己脸前炸开。
“砰。”朱由校一把扯开条案上的黄绸。
一把造型极其流畅、散发著死亡气息的长兵器,展现在三人面前。
张维贤和王之臣同时愣住了。
这把枪和他们见过的任何大明火銃都不同。
没有繁复的雕花,没有沉重的火绳架。
它的枪管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黑色,修长而笔直。
枪托是用上好的胡桃木打磨而成,完全贴合人体的抵肩弧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枪机部位,没有火绳,只有一块夹著燧石的击锤,以及一块冰冷的钢製火门盖。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却透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工业暴力美学。
朱由校上前一步,將这把长达一米四的新式步枪端在手中。
沉甸甸的压手感,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皇爷,小心龙体啊!”魏忠贤紧张得声音都在发颤。
“退下。”朱由校冷喝一声。
他熟练地將枪托顿在地上,从腰间的皮盒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圆筒。
这是他根据记忆,用黑火药和铅弹提前包好的定装纸壳弹。
这一举动,让兵部尚书王之臣看直了眼。
以往神机营开火,士兵得先拿火药罐倒底火,再拿通条压实,再倒发射药,再塞铅弹……一套动作下来,建奴的骑兵早就衝到脸上把脑袋砍了。
但朱由校的动作极其简洁。
“刺啦。”
他直接用牙咬破纸壳的一端,將一点火药倒进火药池,隨手合上火门盖。
然后將剩下的火药连同纸壳和铅弹一股脑塞进枪管,抽出枪管下方的精钢通条,用力捅了两下压实。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个呼吸。
“这……这么快?!”张维贤是打过老仗的人,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火器最怕的就是装填慢。
这装填速度,比大明最熟练的老兵还要快上一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