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为了部落!为了部落!(2/2)
这几天的偽装、顺从、甚至那一闪而过的动摇,不都是为了这一刻吗?
她並非没有机会独自逃跑,在养好伤之后,她有的是机会逃走。想要一个恶地游民,那么快归心,是不可能的。
但在养伤期间,她见识到了这个领地的富庶。空手而归对部落毫无意义,唯有带著这些宝贵的物资回去,才能解燃眉之急,才能真正帮到父亲。
部落里太多人对她寄予厚望,对她翘首以盼,她……別无选择。
她牵起老黄的韁绳,轻手轻脚地朝著营地外围走去。牛蹄踏在鬆软的土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然而,就在她即將踏出那片象徵著她短暂“安定”生活的垦区边缘时,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最终缓缓停住。
她回头望去,月光下,那几座简陋的木屋像熟睡的野兽匍匐在地,里面是那些刚刚吃饱、对未来生出些许希望的可怜人。
菲利普、巴顿、格里芬,甚至那个受伤的卢克……他们的面孔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最终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挥之不去的飘在她的脑海当中,卡尔,那个救了她,给了她食物和暂时庇护,给了她尊重和接纳,却也让她感到无比压力的男人。
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逸出唇瓣。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鬆开韁绳,快步走回牛车旁,费力地从上面搬下了一扇沉甸甸的燻肉和两袋袋看起来最为饱满的麦种。
她抱著这些物资,再次一趟趟钻回地窖,將它们小心地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站到夜色中,目光穿过黑暗,仿佛能穿透木墙,看到那个正在冥想的、身影依旧挺拔的男人。
她低声呢喃,像是在对卡尔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恶地活著,谁都不容易……別怪我狠心。我给你,给你们,留下了种子和食物。”
“最多……算是你这三四天白忙一场,重新回到了刚来时的情形。但现在的光景,总比你刚来这片荒地时强得多。如果你真如表现出来的那样有能力……最后一定能带著他们重新站起来,发展到远超今天的模样。”
“人生很长,肯定不差这三四天的成果。”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和复杂的期望:“好好活下去吧……若真有那么一天,我碧翠丝,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当初的救命之恩。”
说完这最后一句,她毅然转身,不再回头,牵著老黄和满载著背叛与生存希望的牛车,彻底融入了营地外的无边黑暗之中。
她的身影消失得很快,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个被掏空大半的地窖,和一片尚在沉睡的领地。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自以为隱秘的一切,从她悄悄溜出营地阴影,到在牛棚边弄出那一声轻响时的惊惶,再到她一次次往返於地窖与牛车之间搬运物资,甚至最后她犹豫再三、返还部分物资时的低声呢喃,都被另一双眼睛尽收眼底。
在营地水缸投下的狭窄阴影里,一个巴掌大小的身影紧紧贴著冰冷的缸壁。正是从绿地巨人重新变回皮克精的卡皮巴拉。
它那对不成比例的巨大圆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写满了震惊和困惑。一只小手紧紧捂著自己的嘴,另一只小手则夸张地遮在眼前,但那细小的手指间缝隙却张得老大,確保它能清晰地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它看著碧翠丝鬼鬼祟祟地牵牛套车,看著地窖的储备被一点点搬空,又看著她去而復返,一趟趟放回去一些东西。
皮克精的小脑袋瓜里充满了不解:这个身上带著好闻草木气息、前几天还和大家一起开心喝肉汤的女人,为什么要偷东西?为什么又要把一些东西放回来?她最后对著主人屋子说话时的样子,好像很难过?
它记得主人冥想前交给自己的任务——对这个女人保持特別的关注,也记得主人冥想前吩咐它留意营地周围的动静。
但它不確定眼前这复杂的一幕,算不算是需要立刻惊动主人的“动静”。毕竟,那个女人没有放火,也没有伤人,而且……她还留下了一些食物。
小小的皮克精陷入了巨大的纠结,它那简单的思维难以理解人类复杂的情感与背叛。它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直到碧翠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它才像一颗被弹出的萤火虫,悄无声息地从水缸后飘出,焦急地绕著卡尔的木屋飞了两圈,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主人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