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难言之隱-沈家家主(2/2)
一页,两页,三页……
密密麻麻的条例,一条比一条残酷,一条比一条令人作呕。
那些冰冷的文字,记录著沈家家主需要承受的一切。
从血液到骨髓,从身体到精神,从自己到后代,无休无止的索取,永不停歇的折磨。
陆凛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纸张被他攥得皱起。
他的眼眸,越来越沉,沉得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所以……
沈遂离是为了让他逃过这些?
为了让年仅六岁的他,不被选为家主?
为了让那些残酷的条例,落不到他身上?
陆凛死死盯著手里的书,盯著那些冰冷的文字,眼眶一点一点红透。
他死死咬著牙,牙齿摩擦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不知过了多久。
他合上书,闭上眼。
-
陆凛出来时,正看到福伯被医生搀扶著,慢慢朝房间走去。
他的脚步,猛的顿住了。
福伯的腰似乎伤得不轻,走路时身体微微倾斜,每走一步都要顿一下。
陆凛站在原地,望著那个苍老的身影,眼神复杂的难以形容。
他的嘴唇微微嗡动,发出几个极轻的音节。
那声音太轻,轻到没人能听到,但福伯知道,那是道歉。
陆凛的世界太小,小的只能容下沈卿辞。
他不会因为伤人而感到愧疚,但他会因为伤到爱著沈卿辞的人,而感到难过。
福伯望著陆凛,脸上掛起一抹和蔼的笑。
他低声开口,声音很轻:
“陆先生,这件事,麻烦您不要告诉先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说不尽的心疼:
“他从小到大在沈家,已经够苦了,就不要……让他再因此痛苦了。”
陆凛的眼眸,微微动了动。
他看著福伯被医生扶进房间,看著那扇门在面前关上。
他沉默几秒,然后,转身上楼。
-
推开房门。
房间里很安静。
沈卿辞正坐在床边,微微仰著头,望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窗外的光线很暗,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將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色调里。
他的侧脸在这片暗色中显得愈发清冷出尘,像是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他就那样坐著,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凛望著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钻心的痛。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沈卿辞身旁坐下。
他伸出手,动作很轻很柔,將沈卿辞散落的头髮轻轻別到耳后。
那髮丝冰凉顺滑,从他的指尖滑过。
他开口,声音轻柔,如同在哄一个孩子:
“哥哥……”
沈卿辞微微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陆凛。
那双眼睛清冷如玉,不染尘埃。
他静静看著陆凛,眼底掛著一抹让人揪心的沉寂。
陆凛看著他,心又疼了几分,他伸手,將人轻轻抱进怀里。
他低下头,吻了吻沈卿辞的发顶,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轻柔:
“衣服快定製好了,我们过两天去拍照,好吗?”
沈卿辞没有回答。
他只是靠在陆凛怀里,依旧望著窗外那片阴沉的天空。
陆凛没有再说话,他就那样抱著他,一下一下,轻轻拍著他的背。
他望著沈卿辞安静清冷的脸庞,心底一片平静:沈遂离的事,他不会告诉哥哥。
因为沈遂离伤害了沈卿辞的事,无法改变。
哥哥的腿,再也无法痊癒。
如果再让哥哥原谅那个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那对哥哥,不公平。